檀华:你不想喝?那你为何要与徐庆远争?
杨知煦头靠在树干上,静静瞧着她。体内一阵阵的疼痛让他几乎每三息就要打个颤,额头上冷汗渗下,在眼睫前形成一片朦朦的雾。
也许不是汗
杨知煦后知后觉,这大概是他强行动武,气脉倒冲针穴,模糊了眼力。
倒像是给她蒙上了一层纱似的。
与他争?他轻轻的声音,我哪有那个本事?
檀华听得眼睑一跳。
就刚刚在镖局里过的那几招,她看得再明白不过,杨知煦境界远高于徐庆远,只是如今沉疴难起,实在身有所限。
为何要说这样的话呢?
像是故意让人难受一般。
杨知煦淡淡道:徐总镖头之前总说自己年纪大了,怕镖局后继无人,如今再看,徐庆远武艺高强,现在又迎来了你,今后镖局有你们两人共同坐镇,想来徐总镖头也不用担心了。
他的话听得檀华越发气滞酸沉。
她上前两步,蹲在杨知煦面前。
她离得很近了,可杨知煦眼前还是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水波,只有她眉心那点红痣,清晰异常,如同某种光华宝器,强行镇乱。
不要再说了。檀华道。
杨知煦嘴巴张了张,最后脸上的笑渐渐淡下,视线也垂了下去。
檀华抓住杨知煦的手臂,给他扶了起来。她搀他去车内,杨知煦低声道:我这个样子不能回府。
檀华道:好,我知道了。
檀华将车赶去医馆。
医馆早已歇业,檀华下了马车,在拉车的马颈上轻轻拍了拍,口中发出嘘声,马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不动了。
檀华将车帘掀开,杨知煦脸色无华,眼周泛黑,嘴唇微微发紫。
檀华带他回到后院的小屋。
她扶杨知煦坐到榻上,探他体内气息,弦急如刀刃,脏气独现,邪盛正衰。她不敢乱来,对他道:我去找三娘。
杨知煦蹙眉道:我没事,别让他们知道。
檀华道:不行。
杨知煦闭着眼睛,头无力抬起。
我的身体我清楚。
檀华想了想,折中道:那你告诉我方子,我去抓药,你先躺下。
檀华扶着杨知煦靠到床头,强行问出了一个药方,她记好后,去前院抓药,磨药,回来煎煮成汤。
檀华把煎好的药汤拿给他,杨知煦伸手接,那手有些颤,檀华怕他不稳,就没松开,半托半就将碗放到他口边,他饮了半口,眉头一紧,檀华问:怎么?药有问题?
杨知煦道:苦。
什么?
这一个字让檀华的眉头也皱起来了。
他怎么会说苦呢?
这不是他自己配的药吗?
杨知煦头偏开了,道:本来我也不想喝,是你非要我开方。
檀华哑然。
她把碗放到一边,起身在屋里找,找了一圈,无功而返。
她道:原本还剩些糕点,但我晌午走时,怕堆积腐烂生虫,就丢掉了。
杨知煦道:收拾得真干净,也怪不得你,原是没想再回来,却被我连累至此。
檀华看着他的侧脸。
这一夜甚是古怪,但檀华到现在,至少能明白一点,那就是杨知煦对她生了责怪,具体责怪些什么,她还没有搞清。
檀华坐到榻边,道:先把药喝了吧。
杨知煦不言,也不动。
檀华静了一会,把煎药的小炉拿过来,伸手沾了点药汁,试了一口。
的确味苦如胆,使人喉咙发紧。
檀华:我去给你找点糖。
杨知煦:坏药性。
檀华转头看他,两人对视了片刻,檀华拿起小炉子,一仰头,将里面剩的药汁都喝干了。
杨知煦动了动,你干什么?
檀华把空了的炉子放到一边,道:我陪你喝,我先喝。
杨知煦扶着床榻,撑起身子,快吐了,坚苦之药易伤脾胃津液,你没病喝它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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