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评价刘瑞义是思敏好学,确实如此,刘瑞义出身贫寒,自小苦读,再厚的书也能背得进去,脑子又活泛,能够学以致用,但他有个大毛病抠门。檀华答应帮他忙,不是因为缺钱,是因为她有点好奇,他口中的大礼究竟有多大。
在盯了几日人,听了几日墙角后,檀华得到了这份大礼,足足两百贯钱。
非常出乎她的预料,她以为刘瑞义把家底都掏空了,她就只收了一半,现在一看
呵。
但是,现在钱不是重要的事。
檀华放下茶盏,问杨知煦:苦牢没有彻底的解毒之法吗?
杨知煦:这东西本就是用在野兽身上,就没想过解毒,现在唐家父子都死了,更没处去查了。
檀华不言,杨知煦见气氛有些沉重,就不想再说这些了。
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回丢镖的,给我讲讲吧。
檀华看他眼睛发亮,蛮有精神,知道他喜欢听热闹,就把追镖的过程都跟他说了一遍,说到回程路上刚巧撞见从景顺离开的戏团时,杨知煦一笑,从怀里拿出了那个木雕小马,放到桌子中间。
这是你雕的吗?他问道。
对。
真有手艺,不过你说这不是马,那是什么?
檀华解释说:这东西是从很远的地方迁来的,有一个传说,在那边的宫廷里,养了一批御马,里面最漂亮的那一匹不爱与同种相交,却喜欢与山林野兽□□,生出了这形态怪异的后代。那宫廷的人觉得它白白浪费了这好躯体,违背天道,自甘堕落,就给它这后代起了个名字,用我们这的话讲,叫糊涂。
违背天道,自甘堕落。杨知煦念着这八个字,声音愈轻。
檀华注意到他的变化,问道:怎了?
没什么杨知煦低声道,视线渐渐垂落,他拿起那个小马,修长的手指摸了摸马的脖颈,鬃毛,兄长还说是圣物,原来是忤逆天道之物。
檀华呵了一声,什么忤逆天道,都是些少见多怪之辈的狭隘之言。
杨知煦抬眼,檀华端起茶碗,随口道:本就是天生之情,何来逆天之说?那边人眼界太小,但凡见过几头骡子也不至于这么一惊一乍。
杨知煦微微怔住。
她喝茶的样子还像第一次一样,与其说饮,不如说灌。
灌得好啊。
灌得人灵台清明,豁然开朗。
像天降的冷瀑,将一切都冲洗干净了。
杨知煦就在这绚烂的日光中看着檀华,引渡这几日身体挤压的寒凉苦楚,已经通通感受不到,今早起来还有些头痛鼻塞,现下也好了,他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气,他现在知道,这就是她身体的气味。
她端茶的手那么的稳,他想起这只手曾经握住过他的手臂。
长而有力。
想到这,他那节小臂就热了,而后又想到什么,这股热由小臂蔓延至脖颈,又到后背,不受控了一般。
真是赧然又荒唐。
檀华喝完茶,发觉静了很久,看向杨知煦。他折扇半开,稍稍抵着自己的侧脸,像在扇风,又像遮挡。
檀华觉得有些奇怪,问:杨公子,你怎么了?
没他这声又轻又低,檀姑娘,我想起今日还有事,就先走了,你的药我都留好了,一定要记得喝。
好。
檀华想去送他,但杨知煦这次走得很果断,在他起身之时,檀华看到他的侧脸,红得像要透出来一样。
檀华不解,是喝茶喝热了?
李文见到杨知煦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好家伙,这还是早上那个病容未退,精神不振的公子吗?
公子,李文将杨知煦送上马车,没憋住问了句,你是不是吸她精气了?
换来狠狠一扇子敲头,不冤。
自打今日起,杨知煦越发频繁地来找檀华,频繁到所有人都觉得不太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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