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煦起身,道:装车。
李文:啊?真救啊?
杨知煦一手挡着风沙,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李文瞪眼道:真这么算您这浮屠塔早已顶穿九天了,也不差这七层吧!
杨知煦抽出怀中折扇,在李文脑壳上敲了一下,并不说话,径直回到车上。
李文拉着脸去抬人。
车内并不宽敞,杨知煦让李文将人抱到床榻一角。
哎呦公子,这人太脏了。李文翻出自己的行李,在榻边铺上褥子,将人放上去。他扭头,见杨知煦已经坐在另一边,准备着药箱针具了。
服了。
李文必须划出底线了,道:公子,你非要救,那咱就救,可是日程一天也不能拖,这是老爷和夫人交代的,一点余地也没有。他后面话没说全夫人可还说过,谁敢耽误你,不管男女老幼,一律抹脖。
杨知煦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杨知煦给这女子做了简单诊查,她昏迷差不多得有一两天了,身上多处刀伤,血流过多,惨不忍睹。
唯一庆幸的,是内伤不重。
杨知煦给她喂下救急丹丸,低声道:我现下工具不全,只能为你施针封脉,等回了景顺就好了。他看着这双目紧闭之人,你伤势严重,但于我而言并不难治,只要你不放弃,咱们定能过了这鬼门关。
为何说这种话?
杨知煦出身景顺杨氏,是颇为有名的医术世家,他自打记事便研习岐黄之术,如今二十有七,这双手摸过的脉象不下万人,有时似通鬼神,手一搭,便知这人是求生还是求死。
你能听得见我说话吗?杨知煦声音轻和,靠近女子面庞,一字一句,我说,别放弃。
女子听没听见不清楚,外面的李文倒是听见了。
好个热脸贴冷屁股,嘿嘿。
马车里伸出一支折扇,在李文脑袋上又是一敲。
李文也不敢躲,硬吃下了。
啧。
还不让说,行,我等她咽气了再说!
这往后的日程倒是因这女子热闹起来了,三个人就像陷入了一个怪圈里,女子不求生,李文盼着她死,可杨知煦手段了得,就是能吊住一口气。
就让她安心去吧!我的公子诶!
门都没有,我就不信了
杨知煦也较上劲了,撸着袖子上阵,看着这不配合的病患,口中笑骂:就没见过你这么不听话的,你过去有什么恩怨我不管,为了救你我这一箱子丹药都快用完了,你可知这一箱要是换成钱,足够四口之家过一年的,你要是还有半分脸皮,也该活过来还完钱再死。
鬼使神差的,自这一次骂完,女子像通了什么窍,虽然没有那么强烈,但杨知煦的确感觉出她不再求死了。
怎么样?他跟李文炫耀。
李文不太服,睨着女子道:好声劝说不活,让你还钱倒是有劲了,什么人呐!
杨知煦笑着说:冲这一点,她就不能坏到哪去。
李文:那可不一定!
日夜兼程,又过了半月有余,总算回了景顺。
景顺位处大晟南部,丰饶富庶,山清水秀,因为身处腹地,外患难入,现任太守郭双清廉爱民,乱世之中,倒是有点国中之国的桃源意味。
要问谁在景顺地位最高,八成百姓都会说,那肯定是春杏堂的杨家,杨家在景顺已是大家族,春杏堂听着像是个普普通通的药铺,实则全国开花,弟子数千,里里外外出过几十位御医。
那杨家就一直顺风顺水吗?并非如此,五年前杨家就有过一次大风波,奸相唐垸跟杨家大公子,也就是杨知煦的兄长杨知镇起了冲突,上告皇帝杨家意欲谋反,当时杨家人几乎都被抓走了,后来也不知怎么,闹了几个月又给放了,倒是唐垸一家倒台了,再后来皇帝还给了杨家一些赏赐,略作补偿。
城西大宅,离得老远就有家仆迎接。
哎呦,老爷夫人日日念,公子可算回来了!
街上商贩都认得这管家,一听公子二字,就知道马车里是谁了,一妇人问道:是玉郎吗?是玉郎回来了吗?
这几声叫着,杨知煦也只得把纱帘掀开,冲外笑道:是我,邱婶。
邱婶冷不防被他这俊脸一晃,哎呦了一声。
杨知煦道:我走这段时日,整座景顺城我就只想着你烙的炊饼,等我歇几天就来买。
邱婶道:你就逗你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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