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津垂眼:“是,父亲。”
宋国勇的气这才顺了,凉凉开口:“你说时枝啊,她的合约明年就到期了,她不想续约,我就是要让她看看,没了我们宋家,她什么也不是!”
宋明津的拳头微微蜷缩,指甲扣进了掌心,轻微的刺痛连带着心脏也在震颤。
“……是,父亲。”
宋明津挂了电话,朋友圈显示有更新,是时枝发了动态,九宫格里的每一张都明艳美丽,跟他刚刚见过的一般无二。
滚烫的泪水落在屏幕上。
这样美好的人,这样明艳的人,早就不是会因为他放了满城的烟花而开心的蹦蹦跳跳,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会叫他哥哥的小女孩了。
早在很多年前,他就失去她了。
/时枝回到归川的第二天就立刻回了剧组。
紧赶慢赶把在归川的戏份拍完后,收到乔端让人送来的飞往云省边境的机票,看了下时间,还能再休息两天。
“这两天谁都不要打扰我。”时枝倒在房车的床上。
林琼琼问她:“你要去哪?”
时枝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声音也蔫啦吧唧的:“当然是睡觉了,我要睡个两天两夜,”顿了下,她把随便盖着的被子扒拉下来,笑眯眯地看着林琼琼:“你以为我要去哪?”
林琼琼切了一声。
时枝却来劲,支起脑袋:“以为我去见程医生是不是?”
梁棋在旁边整理化妆包,咦了一声:“程医生不是最近去急诊了吗,又要做手术又要接急诊又要坐门诊,还要做新的课题项目,忙得连喝口水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应该见不到吧?”
时枝想踹他:“你话很多!”
但说的也确实没错,从威尼斯回来后,程彻就忙得脚不沾地,除了梁棋说的这些,还要给科室的人开会,带领大家学习这次外出获得的新知识。
“那程医生虽然没时间,不还是一日三餐的让人送来,花也每天都是新的。”梁棋冒死又说一句。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时枝的心坎里,望向卡座上花瓶里的盛开的花。
今天送来的是向日葵。
明艳金黄的。像小太阳。时枝慢吞吞地放下支起的手,心想,她是真的挺想程彻的。
/雨落下的时候无声无息,不见雨脚,只见楼下行人撑着伞扎进雨中,转瞬又消失在黑沉茫茫的夜里。
时枝说是要大睡两天两夜,其实睡了一个整觉就饱了。
无人打扰的家里,她虽然也乐得自由自在,但在看过了一本据说是今年暗恋文学top1的言情小说后,她哭得稀里哗啦地,决定必须得找个人倾诉一下。
划拉了下通讯录。
林琼琼。已飞去b市给她谈新的代言。
梁棋。应该在公司上班,估计在摸鱼中。
但是他应该很难共鸣女生暗恋这种文学吧?时枝思忖着情感大师的涉猎范围,又继续往下划拉,划拉到末尾也没找出个能互诉衷肠的,正无奈放弃,忽然一条消息跳了上来。
【阮溪】:枝枝姐姐在吗!
【是只猫】:在呢在呢在呢
【阮溪】:我想跟枝枝姐姐商量件事
据阮溪说,她明天又要去住院了,这次要进行一场大手术,她怕自己熬不过去,所以想提前给时枝过生日。
女孩在对话框里发了个好几个可爱的表情包试图冲淡“熬不过去”这样有点丧气的发言,她尽量语气轻快:“其实我去年抽到了姐姐的生日会见面名额,但因为当时生病了就没有去成qaq如果姐姐没空的话就算了!”
时枝鼻子一酸,回她:“你把前面的那句话撤回,我就有空。”
【是只猫】: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要是这种想法我就不去,等我回来再过!
【阮溪】:好好好我撤回!
【系统】:阮溪撤回了一条消息
【是只猫】:[乖.jpg]
【是只猫】:我出门不方便,我让司机去接你吧!
【是只猫】:你想吃什么,我让家政准备!
末了,看着对话框里的内容。
【是只猫】:我是不是显得太不能自理了?
【是只猫】:我要自己准备饭菜!
【是只猫】:你想吃什么,我只会做火锅。
阮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回复:“我喜欢吃火锅。”
想了想又说:“也不用司机来接啦,迟予会送我过去。”
【阮溪】:你不想程医生吗?
时枝一愣。说着迟予来送她,怎么说到程彻了?
她很想回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别掺和,又想到阮溪已经不小了,而且迟予既然可以送她过来,说明两人之间是有进展的。
她犹豫了半分钟,很诚实地回复:“想的。”
【阮溪】:你也叫程医生一起来嘛!
【是只猫】:他很忙啊
【是只猫】:我就不打扰程医生救死扶伤了
程彻忙是为了治病救人,时枝觉得挺好的,但她还是心疼程彻,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医生,再忙该休息也得休息啊!
她闷闷不乐地敲字:“不叫他了。”
/归医附院。医院从来都没有不忙的时候,尤其是急诊,尤其是晚间的急诊,病人一拨拨地送过来的时候,程彻把白大褂脱掉挂在了挂钩上。
耳边是迟予的声音,温柔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当然要送你过去了,你让我开哪辆车?我的雅迪电动,还是百亿地铁?是青桔自行车,还是三蹦子?应有尽有哦!”
“……”“别不要我送了啊!程彻?你问他干嘛?他肯定不去啊,他最近恨不得为了医院死而后已,自愿加班呢,这个工贼!不知道是不是要用工作麻痹自己不能见到心上人的痛苦。”
“……”程彻也:“……”
他冷淡开口:“想死?”
编排着他,迟予还嫌他吵,瞪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温柔:“你要去见时枝?给她提前过生日?那我更得去送了,我还想见我偶——程彻?”
迟予抬起头。程彻就站在他面前:“我送你们。”
迟予:“?”程彻:“开宾利。”
迟予:“我的好兄弟!”
/所以在时枝打开门准备迎接唯一的客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门口站了一排。
依次是:穿着漂亮小裙子,扎着双马尾,可爱元气完全看不出马上要做手术的阮溪。一身灰色运动服,看起来阳光四射,拥有健康肤色的迟予。以及——
时枝的目光在队尾停顿。
其实也没有很长时间没见程彻,但总觉得他有了点轻微的变化——哦,看出来了,眉宇间的疲惫又多了几分,估计是一直在医院里没空打理自己,唇边起了青色胡茬,他静静地看着她,不觉得邋遢,反而有种硬朗颓废的帅气。
时枝:“……”
真不是她情人眼里出西施,因为她和程彻还不是情人。
迟予看看时枝,又看看程彻。
最后看向一动不动的阮溪,用气音问她:“他俩咋了?”
阮溪也用气音回他:“太久没见,想了。”
完全能听到的时枝和程彻:“……”
时枝回过神来:“进、进来吧。”
阮溪和迟予完全是粉丝心态,一想到半年还只能在电影院见到的偶像,现在他们居然可以进到她家里来了,顿时都兴奋了起来。
但也不敢多看,路过衣帽间来到客厅,在巨大的客厅前有点手足无措。
好在时枝也跟了进来,说她已经准备好了火锅,不过不知道要来那么多人,所以准备的菜不是很多,等她再外卖点东西。
“不用不用,”迟予说:“我们带了!”
走在最后的程彻抬了抬手,手上果然拎了一大袋火锅食材,他轻车熟路地进了时枝的厨房,拿出盘子开始摆盘,看得阮溪和迟予叹为观止。
阮溪敬佩:“看看程医生,跟到自己家了一样。”
迟予则啧啧:“我看他是姐夫瘾犯了!”
时枝也:“……”
虽然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俩关系不清白,但也不用这么自然吧程医生!
她也跟着进了厨房,想插手帮忙,又觉得程彻做这一切都有条不紊,干净利落,漂亮修长的手浸在水里,十分有观赏性。
她干脆就靠在一旁看了起来。
细碎的想念在这样温馨安静的环境里渐渐汇聚,像窗外正在下着的小雨,淅淅沥沥地愈下愈大,直至倾盆,伴随的訇訇雷声,也炸在了她的心底。
程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她仓皇地想转身,怕阮溪和迟予察觉到她的情绪,手腕却被程彻攥住。
“他俩没看我们。”程彻看出了她的顾虑。
时枝闷闷地:“哦。”
没那么窘迫了,她接过程彻手上那盘肥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先别说。”
程彻失笑:“没想说。”
时枝怀疑:“真的?”
“嗯。”程彻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票:“我只是想邀请你跟我一起去听音乐会。”
时枝猝不及防:“啊?”
程彻嗯了一声:“其实早就想问你了,但你这两天回我消息不是很积极,我很苦恼。”
时枝想退后,但被抓着的手臂无法动弹。
她的心跳得飞快。
想闪避掉程彻的追问,又觉得此刻的程彻看起来好可怜,无处躲藏的目光落在那两张悬在半空的票上,定睛一看:“钢琴演奏会?谁的?”
程彻默然两秒:“我妈妈的。”
时枝:“!”她结巴:“你什么意思?”
程彻这是要带她见家长吗!
没回答她的问题,程彻却又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深邃的目光望进她的瞳孔里:“是不想理我,还是生我的气了?”
作者有话说:时枝:禁止美色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