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方跃文或者方清许应该很快又会找上她了。
第二日,周五。
方随意下班的时候,时淮楚来接她,带她出席了一场大型名流晚宴。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看到大牌当季新品礼服,珠宝就喜欢拍下来送给方随意,两人的婚房衣橱被填满后,又往时光工作室所在的这栋别墅衣橱里塞。
这也方便方随意陪他出席场合的时候不用回家换礼服,直接在时光就能全套搞定。
他今天给方随意挑的礼服是海水蓝色的,裙摆质地柔软,泛着淡淡柔光,行走间,光华流动,像是踏着海水走来的仙女。
方随意上车后,时淮楚忍不住盯着她看了看。
“今晚早点回来。”他并没有对她的着装做任何评价,但一句话,方随意却懂了他的意思。
早点回来,他能安什么好心?
今晚设宴的场合在海城一栋城堡,方随意跟随时淮楚走进去的时候,意外发现秦倾和时礼也在。
秦倾看到这边走来的两人,端着酒杯的手捏得紧了紧。
时礼视线在方随意身上扫了一圈,又看向时淮楚,目光比往日柔和了不少。
时淮楚像是看不到这边的两人,手握着方随意的手,目不斜视继续走着自己的。
这样的他,看得秦倾脑子里气血翻涌。
“你看看他这副德性!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侧过头,她跟时礼抱怨起时淮楚。
时礼其实很想说:“有没可能是跟你学的?”
但怕秦倾炸毛了他安抚不了,他不太好把这话直接说出来。
时淮楚领着方随意继续往晚宴现场内走着,今晚海城名流几乎来了大半,单他小学同学,就来了不下七八个,天天跟叶沐厮混在一起那群人全来了。
“楚爷,带嫂子过来喝几杯呗!”叶沐老远看到他,对他举了举杯。
方随意不喝酒,又不想因为自己扫了叶沐的兴,侧过头对时淮楚道:“你去吧,我去自助区拿点东西。有没想吃的?我帮你拿。”
“随便,拿完待会儿过来找我。”时淮楚看了她一眼,才向着叶沐走去。
方随意一个人去了自助取餐区。
宴会的一角,方清许从她出现后就一直盯着她在看。
以前方家没没落那会儿,她还是有几个好姐妹围着转的,现在,方家越来越不如从前,今天她的丑闻还在热搜挂了整整一天,今晚是头一次,她出席这种场合,一个愿意理她的人都没。
再反观方随意,原本时淮楚有个白月光,她嫁给时淮楚,方清许本以为她日子不会好过到哪儿,却没想到时淮楚那么多年没放下的人,竟然就是她,还在网上公开对她示爱,整得现在人人都艳羡她。
两人的情况一对比,方清许越想越恨。
方随意,她凭什么啊?
“爸,我这次被爆料的事,一定是方随意干的,只有她才可能做得出这种事,只要我被毁了,那方家的公司,就只能由她继承了,爸,你得为我做主。”方清许盯着方随意看了很久,气得跺了跺脚。
方跃文站在她身边的,打从方随意进入晚宴现场后,也一直在盯着方随意看。
他在想怎么说动方随意帮助方家,方家现在情况一天比一天差,如果再没人帮忙,迟早得玩完。
可方随意的性子,他也见识过。
他从小没管过她,这个女儿跟他没感情,只要方随意不想帮,他怕是磨破嘴皮子,在她面前也没用。
该想什么法子才能让她改变主意?
方跃文正惆怅着,方清许却叫住了身边一个正好经过的服务生。
端过服务生托盘里的两杯酒,方清许手心抖落了一点粉末在其中一杯,她端着两杯酒向着方随意走了过去。
才刚来到方随意身边,方随意还没看清人,她先哭了起来:“姐姐,对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和你抢爸爸,小时候不该毁了你喜欢的东西,也不该让爸爸送走你,可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姐妹,以前都怪我不懂事,我已经知道错了,姐姐,你能原谅我吗?”
她的声音嚷嚷得很大,周围好多人都向着这边看了过来。
方清许把其中一杯酒递到方随意眼皮子底下,眼泪啪嗒啪嗒掉得很凶,大有方随意不原谅她,她就不罢休的架势。
她半点不提成年后做的那些混账事,提的都是她小时候的不是,小时候的事,只要抬出一句人小不懂事,就能轻易糊弄过去。
方随意看了看周围一双双看着自己的眼睛,秀眉拧了拧。
这是把她架起来了?这杯酒如果不喝,反倒是她的不是了?
可她认识的方清许,可不是会轻易跟人道歉的性子。
所以,现在唱的又是哪出?
方随意没想通方清许的目的,沉默了会儿,她的目光静静落在方清许递给她的那杯酒上。
稍稍想了想,她立马明白了过来。
“你妈只生了你一个,我妈也只生了我一个,姐姐这称呼和这杯酒,我可都受不起。”接过方清许的酒,刚准备搁置在一旁,时淮楚忽然走过来,将她手中的酒杯夺了过去。
“方二小姐戏演过了,连我太太酒精过敏都不知道,怎好意思在这里和我太太称姐妹?酒我替她喝了,毕竟也举这么久了,原谅就算了,方二小姐之前做过的事太多,我太太想原谅,应该都原谅不完。”他像是有些渴了,仰着修长颈项,就把酒送到了唇边。
“时淮楚,你别!”方随意想阻止,却已经晚了,酒红色的液体,已经被时淮楚送入口中。
方随意愕然看着这一幕,惊呆了。
方清许没想到事情会转变成这样,也看傻了。
怎么就被他给喝下了?
方随意愣了好一会儿,很快回神,拉着时淮楚就往外走。
她有些担忧,步伐走得很快,走到两人的车旁,拍了拍他的背就想让他把酒吐出来:“你怎么就喝下去了?方清许那种人怎么可能轻易服软?她主动送来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快吐出来,赶紧吐出来。”
方随意猜得到方清许的酒有问题,但却想不到她会耍什么手段,她有些慌,她怕万一是毁了她的毒药,半身不遂穿肠烂肚之类的,只要能让她没法继承方家的就行。
时淮楚看她都快急哭的样子,觉得这样的她有些好笑。
“我知道。”没忍心逗她,他道。
“你知道?”方随意在他的话后一怔,生气得啪地拍了下他的背,“你知道还喝?时淮楚,你是不是傻啊?”
“我也知道是什么药。”时淮楚拉开车门上车,将她也一把拉到了车上。
“什么药?”方随意疑惑。
“我最近让人曝她丑事的时候,看过她以前是怎么对付和她抢同一个男人的女生,我没猜错的话,她对你用的是一样的手段。”时淮楚说着自己的猜测。
方随意愣了愣,明白过来那药是什么后,她更气了。
“时淮楚,你有病吧?干什么自己喝那种药?”
“没喝过,试试口味呗,全当给咱们今晚助兴了。”时淮楚把她拉到驾驶座,自己坐上副驾,让她开起车,“先回去,时太太,否则待会儿药性发作,就该让出来的客人围观我俩了。”
方随意没想到他喝下那杯酒竟然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对他很无语,可眼下这种地方,随时有人进出,确实不适合久留。
没再说什么,她发动了车。
方随意对这种药完全不了解,只知道似乎吃了会很难受,车开着开着,她忍不住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时淮楚:“你,还好吗?”
“嗯。”时淮楚反应不大。
他的声音都这么平静了,想来应该问题不大,方随意放下心继续开车。
回去这一路,时淮楚有些沉默。
太过安静的他,方随意觉得有些反常,车开了一段路,她忍不住又看了看他:“时淮楚,现在呢?”
时淮楚没说话,脑袋枕着椅背,闭着双眸,也不知道听见她的话没。
方随意放慢车速,腾出一只手往他身上探了探,她本只是想试探下他身上的体温,触碰到他胸前的时候,她像是被烙铁烫着了,惊得手僵了住。
“你……要不要去医院?”方随意没碰到过这种事,很不放心。
“没事。”时淮楚眼睫颤了颤,抬手,大手缓缓覆上她停留在他胸口处的手,握住,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他嗓音比平时哑了几分,“但你如果继续摸下去,可能就要变有事了。”
方随意连忙把手抽了回来。
“老婆,把车开快一点,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时淮楚偏过脑袋,看了她一眼,鼻尖轻轻蹭了蹭她软嫩的颈部肌肤。
“让你乱喝东西!”方随意对他的行为气归气,但还是加快了车速。
她的车速已经开得很快了,四十分钟的车程,她开了二十多分钟,眼看车已经开到家门口了,只需要等上楼那几分钟就好了,方随意停好车,刚准备拉开车门,却被时淮楚一把扯了回来。
“老婆,我好像忍不了了……”时淮楚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按压在车门上,脸庞缓缓抬起来,他看着她的目光热得如跳跃燃烧的火焰。
方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