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行动,方随意的声音从外传来:“我回来了,刚……”
房门被推开,方随意站在门口,看清屋内的一幕,她的声音戛然止住。
“老婆……”时淮楚瞥见她,眼神忽然就有些慌。
他不知道方随意撞见这样的情形会怎么想,他怕她误会。
方随意短暂愣了两秒,推开门进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她帮他把袖口的褶皱拍了拍。
抬眼,这才将目光转向小艾,声音听不出喜怒:“虽然我也知道我老公长得挺帅的,但你不是他的菜。”
她越是平静,一脸自信十足的样子,小艾越受伤。
她凭什么这么自信这个男人别人抢不走啊?
“那他喜欢怎样的?”小艾急着问。
这问题倒把方随意问住了。
时淮楚喜欢怎样的,她也不知道,他那白月光的照片,她到现在为止都还没见过。
短暂沉默,她答:“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拉着时淮楚的手,方随意拽着他出了房间。
走出来的时候,大叔刚好将夜宵做好,做的是几样爆炒。
“叔叔,很谢谢您的款待,这个点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方随意看到他后,礼貌辞别。
大叔瞥了眼屋内的小艾,一眼明白了状况。
“嗯,赶紧回去吧,别着凉了。”没好意思挽留,大叔送走了两人。
方随意和时淮楚才跨出屋,房门刚关上的那一刻,大叔在屋内训斥小艾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做人得有最基本的底线,人家小两口好好的,你安的什么心思?你的品性怎就没半点像我呢?以后再这样,别叫我叔!”
方随意没再继续听下去,加快脚步,拉着时淮楚下了楼。
时淮楚去车上这一路,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他怕她只是在外人面前大度,实际上心里计较得很。
“大叔都把她当病毒,跟我隔离开了,她自己跑进来的。”时淮楚解释。
“嗯。”方随意应了声,看不出来生没生气。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时淮楚继续说。
方随意又“嗯”了声。
“但她拽我手了。”时淮楚还是没得到她反应,心里憋屈得很,“老婆,我不干净了。”
他叫老婆,叫得倒是越来越顺口了。
方随意一时没绷住,唇角抽了那么两下。
停下脚步,转过身,她抬起他的手看了看,指腹帮他把手腕上被小艾碰过的地方揉了揉:“这样可以了吗?”
时淮楚不知道方随意在笑什么,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被人碰了,她就这反应?
时淮楚其实是个心里洁癖非常重的人,以前的他把自己隔绝在世界之外,现在的他,世界只有方随意,被陌生人拉拉扯扯,他是真打从心里抵触。
那种感觉大概跟手腕被蟑螂爬过似地,看一眼都觉得沾满病菌,他心里厌恶极了。
方随意其实笑的是他某天竟然也会用这样的口气说话,这种事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看时淮楚脸色不对,她连忙收敛起唇边的笑,打开车门,从车上拿了几瓶矿泉水出来,拧开瓶盖,她认认真真帮他清洗起手来。
她这次态度端正不少,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每一寸肌肤都洗得很细致。
用了好几瓶矿泉水,又把自己的手洗干净,她扯出纸巾擦了擦两人的手,这才上了车:“这样可以了吗?”
“还行。”时淮楚满意地先上车,等她也一起上来后,车门一关,他当着她的面换起裤子。
看得出来他是真厌恶小艾的碰触,换了后连之前弄脏的裤子都嫌脏,直接推门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回到车上,时淮楚开车往北郊别墅驶去。
这个点已经一点过,回去的路上,方随意头枕着窗户昏昏欲睡。
都快睡着时,时淮楚的声音却突然响起:“你今晚一共输了几局?”
方随意沉默了。
跟他玩,她压根一局都没赢过,甚至连球都没摸到。
“十局,没记错吧?”时淮楚问。
方随意扯过抱枕蒙住脑袋,很想装死。
“今天周六,正好。”时淮楚车开着开车,忽然凑近她耳畔,“想不想试试你老公一个晚上的极限?这可是关系到咱俩婚后幸福的事。”
方随意眼皮沉得都快掀不开了,这一瞬间的她不知道怎么地,忽然就想起了时淮楚之前提到过的一个词:自助。
今晚就不能她睡她的,他自助吗?
时淮楚估摸着她应该撑不了多久就会睡着,加快车速,半个小时后抵达北郊别墅时,方随意脑子昏昏沉沉,是被他抱下车的。
上楼回到房间,时淮楚把她放到床上,自己去了浴室。
他嫌弃极了小艾,连带着她在的地方的空气也嫌弃,总感觉今晚的空气都不干净,去浴室后,他洗澡的时间有些长。
哪知回来的时候方随意抱着抱枕侧对着他,似乎已经睡着。
时淮楚走过去,将她手上的抱枕拿走,放一边,他扯过被子轻轻帮她盖了上。
“十次,先欠着。”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时淮楚回到浴室拿了热毛巾,帮她简单擦了擦身,在她身侧躺下后闭上了眼。
第二天,周日,两人昨晚没消耗体力,方随意醒得还算早,八点多的时候自然醒来的。
时淮楚下楼的时候,她已经精神抖擞,一身青春活力的短裙套装,似乎准备出门。
“去哪儿?”时淮楚问。
“游乐场。”方随意回他,把桌上的早餐推给他,她又加了句,“你也一起。”
时淮楚只当她想放松,没多问,吃完早餐后,和她一起出了门。
开了四十来分钟的车抵达游乐场,方随意下去买了票,拉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时淮楚以为她来游乐场,是很久没来这种地方,想体验体验整个人彻底放松的感觉。
哪知方随意拉着他走进去后,游乐场项目那么多,成人喜欢的刺激项目,她是一样没看,带他走的全是一堆小孩子排队的地方。
时淮楚看了看周围一大群身高还不到自己腿的小土豆,有点后悔今天出门没戴墨镜,再不济有个帽子也行,能遮住脸的就好。
这么尴尬的事,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做过了。
方随意却不管那么多,看到有小朋友投过来好奇的目光,她冲小朋友笑笑,半点不觉得不好意思。
“姐姐,这位叔叔也喜欢坐碰碰车吗?”有孩子稚声稚气问。
“是姐姐喜欢。”方随意笑着摸摸孩子头,知道时淮楚脸皮薄,她纠正。
孩子点点头,一副懂了的样子,并做出总结:“姐姐跟我们一样也是孩子。”
方随意笑着没辩解。
人群在往前方移动,方随意和时淮楚一起上了车。
方随意说是自己喜欢这个项目,但其实她从小到大坐过非常多次了,来了后她看似玩得开心,视线其实一直在时淮楚身上。
时淮楚脸上一直没什么反应,坐在这种车上,他也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可后来,跟着她坐完碰碰车,又换船,之后是稍微刺激点的星空穿梭,车穿过流星洒落的星空隧道时,那一瞬间他忽然懂了方随意带他来这里的目的。
她带他玩的项目,全是普通孩子成长过程中会玩的,她是在帮他弥补童年缺失的遗憾。
正想得失神,方随意又拉着他登上了惊险刺激的过山车。
这是真正的成人娱乐,身体素质不好的人都不能进。
方随意很享受车从高高的山坡冲下去那一瞬间的失重感,有种在云端的感觉。
拉着时淮楚坐了两次,两人才离开游乐场上了车。
时淮楚载着她先找了家餐厅解决完午饭,回到北郊别墅时,已是午后。
把车停好,方随意先下车,都准备进屋时,时淮楚的声音却由后传来:“今天有心了。”
方随意脚步顿住,有些意外他的话。
他知道,她带他出来的目的,他竟然都知道!
时淮楚确实什么都明白,知道她想让他忘掉所有以前的记忆,也知道她带他坐不同项目,其实是在帮他填补各个年龄段的空白,最后的过山车,是希望他能让所有痛苦的回忆冲上九霄,烟消云散,以后的梦里不再有黑暗。
昨天她突然要跟他比赛的目的他也知道,她在让他用其他事分散前一天晚上那些梦对心情的影响。
方随意在时淮楚的话后愣了好一会儿,转过身,倒退回到他身边,他拉了拉他的衣摆,跟他打起商量:“那之前约定的那十次,能少一点吗?”
“你说呢?”时淮楚反问。
看了她一眼,他啧了声:“方老师该不会是输不起吧?”
“谁说的?”方随意别扭侧过脸庞,又找了个借口,“可是,明天还得上班,十次的话,今晚就没法休息了。”
她说这话是想劝他,哪知时淮楚却一把将她抱起来,带着她就往屋内走:“那就现在开始!”
方随意看了眼头顶上方高高挂着的太阳,沉默了。
现在才中午。
她刚为什么要跟他提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