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淮楚怕她酒后一个人在浴室出事,想跟进去,手才刚伸到门上,方随意却啪地把门关了上。
她的力度有些大,震得门啪啪作响,时淮楚僵硬站在门外,愣住。
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转身想去另一个房间的浴室洗漱,屋内却传来咚的一声。
时淮楚心一紧,用力撞开了门。
方随意躺在浴缸里,身上脸上全是泡沫,似乎滑倒了。
“伤到哪儿没?”时淮楚连忙走进去,想将她从浴缸里捞起来,手刚伸过去,又顿了住。
入手的触感太过软滑,像是一颗剥了壳的荔枝,时淮楚冲进来本只是担心她,可脑子里这一瞬间却不受控制浮想起两人第一次那一夜的无数个画面。
手臂勾住她的腰,他的手就这么搭在她腰间,一时忘了自己进来的目的。
“时淮楚,我冷。”方随意还在洗澡,身上没有遮蔽,身体冷得微微缩了缩,她提醒他。
时淮楚回过神,把她放回水里,重新给她换了热水。
“刚有没撞到哪儿?”不太放心她伤势,他问。
方随意只是手肘和屁股撞得有些疼,问题不大,她摇了摇头。
“你酒醒了没?”时淮楚不确定她现在的状况,怕自己出去了她再出事,他站旁边没动。
“嗯。”方随意点点头。
“那可以告诉我今晚为什么喝酒了吗?”时淮楚背对着她问。
他问得像是真的费解,这样的他,方随意一时分不清他是真不懂还是在装。
她为什么喝酒,他难道不知道吗?
方随意有些恼他,腾地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她的动静太大,带动一缸的水溅起,时淮楚干干净净的白衬衣上被溅了不少,薄薄的衣服湿了个半透。
“时淮楚,你烦不烦啊?”方随意瞥了他一眼,还觉得不够,又把自己满脸的泡沫往他脸上抹了抹。
看着他和自己一样脏了的脸,还是觉得不够,身体在他身上拱了拱,直至把自己满身的泡沫全沾在他身上,她心里才稍稍平衡了点。
时淮楚有些意外她的行为,任由她在自己怀里作乱,他觉得这时候的方随意又好气又好笑。
她竟然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站起来了。
她是不是把他当圣人了?
“你出去!我要洗澡了!”方随意把他弄得一身脏,重新躺回浴缸,把自己没入了水里,只露出一张脸蛋。
身边的男人却是没有半点动静。
方随意抬眼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时淮楚没理她不太好的口气,在她面前蹲下身,拿起花洒帮她冲起身体:“夜里温度低,水容易凉,别泡久了感冒。”
几下下帮她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扯过一张干净的浴巾包裹着她的身体,他抱起她出了浴室。
方随意一个字也不想跟他说,被他放进被窝后身体往里一滚就闭上了眼。
这一次不是装睡,实在是这个点太晚了,脑子不做主,该睡了。
她昨晚睡得挺晚的,平时如果这么晚睡,第二天准爬不起来。
但今天,时淮楚醒来后,依旧没发现她的身影,她又去了绝境。
时淮楚不知道方随意不开心的原因,抵达无尽后,他看了看陈齐:“你这几天在绝境是不是让她不愉快了?”
陈齐心里苦。
你们夫妻俩吵架,跟我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自己老婆不开心了,肯定是你这个当老公的问题更大啊!
但陈齐不敢说,毕竟他不了解夫妻俩,万一方随意不开心不是因为那则采访,而是因为其他的呢?
叶沐这会儿正好路过,时淮楚叫住他,问他:“你说,送女人什么东西女人会开心?”
“钱。”叶沐想也没想,很肯定提议。
换来的却是时淮楚的嫌弃:“所以你用钱砸出个女朋友了吗?”
“我那是没对人砸过,只要我一出手,没有搞不定的。”叶沐撩了撩自己额前一小撮乱毛,对这事很自信。
“她应该不喜欢这个。”时淮楚比叶沐更了解方随意,直接pass了叶沐的提议。
“那就花,各种各样的花,天天送,没有女人不喜欢这些,再不行就珠宝,还是不行就带她去买买买,总有一样能砸中嫂子的心。”叶沐继续出招。
“行了,你忙去吧!”时淮楚觉得他说的像废话,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叶沐本来这会儿也忙,没逗留,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时淮楚觉得叶沐的提议肤浅庸俗得很,可下午的时候还是让陈齐准备了一车的玫瑰,让他在下班前给方随意送去。
陈齐掐着方随意下班时间点到的绝境,哪知到了后,却被告知方随意已经走了。
陈齐立马给时淮楚打了个电话。
“跟谁走了?”时淮楚问。
陈齐声音有些小:“叶总。”
时淮楚:“???”
他防一个池砚就算了,叶沐又是在掺和个什么?
一个电话给叶沐打过去,叶沐接通的时候不知道在和方随意玩什么,玩得很开心。
“在哪儿?”时淮楚问。
“在游戏城。”叶沐报了个具体的名字和地址,电话里的声音难掩的兴奋,“楚爷,你不知道,嫂子好强啊,玩游戏可六了!”
“你什么意思?”时淮楚冷了脸,“把人带走不说一声?”
“不是,嫂子约我的。”叶沐解释。
时淮楚这下沉默了。
方随意想出去玩,叫了叶沐却不叫他?
时淮楚把手里的工作迅速处理完,赶在下班前,开车去了游戏城。
到的时候,方随意坐在一台游戏机前,和叶沐玩得正开心,不时能听到两人的笑声传来。
时淮楚走过去,一把将叶沐拉起来,自己坐在了方随意身侧。
方随意留意到身边的他,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为什么叫叶沐都不叫我?”时淮楚看着她问。
方随意目光定格在游戏界面,眼睛有些泛红。
“最近是在躲我吗?”时淮楚缓缓还在问。
方随意沉默。
“为什么?”时淮楚声音问得很轻,他其实有点怕这样的方随意,这几天的方随意让他恍恍惚惚就想起了三年多前两人分手那会儿。
那时候两人大学刚毕业,分手前一段时间,她也是这样有意无意一直避着他,再后来,在秦倾来接他回时家前,她跟他提了分手。
那个暴雨夜,她说出分手的话后,时淮楚站在雨里,被雨淋了整整一夜。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和她之间没有任何矛盾,他以为她会回头。
可那一夜,他等了一整晚,她没有回来。
方随意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说点什么,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
是周橙的电话。
方随意接听,周橙似乎喝了酒,在电话里哭得很伤心:“学姐,你能不能来陪我啊?我好难受!”
伴随着她的声音还有周围嘈杂的摇滚乐和闹腾的人声。
她应该在酒吧。
方随意怕她一个女孩子在酒吧喝了酒不安全,站了起来。
“我先去看看她。”背转过身不去看时淮楚的眼,她加快脚步离开了游戏城。
找到周橙的时候,周橙已经喝得半醉,有个男人从她身边经过,似乎想跟她搭讪。
“这是我朋友。”方随意赶紧走过去,一把扶起周橙,付了钱,想带她离开,哪知周橙上了车,却并不愿回家。
“学姐,我还想喝,咱们找个地儿接着喝呗!”周橙撒娇地抱着她的手臂,脑袋拱了拱她的肩。
她本以为这种事方随意不会同意,哪知方随意竟然把她带去一个没那么混乱的俱乐部,真给她点了一排酒。
周橙以为她是给自己点的,打开两瓶就要喝,才刚端起,酒瓶却被方随意夺过去,仰着头,她自己喝了个干净。
周橙愣愣看着这样的她,呆了。
学姐跟她抢酒!
好伤心。
撇了撇嘴,眼看又要哭了,哪知眼泪还没流出来,方随意的眼泪比她来得更快,大颗大颗落下,怎么止也止不住。
周橙看傻了。
不是,她不让自己喝,怎么还先哭上了?
学姐这是在走她的路,让她无路可走?
方随意给自己又灌了瓶酒,还在哭,边哭边擦着鼻涕眼泪,时淮楚找到她的时候,她似乎已经喝醉,哭得妆都花了。
时淮楚大步走过去,打了个电话叫来陈齐把桌上另一个醉鬼送回去,自己抱起方随意就往外走。
方随意抬起朦胧的眼看他,她像是有些分不清他是谁,揪着他的衬衣擦了擦自己的鼻涕眼泪,她有些不配合:“你谁啊?”
挣扎
着从他身上缩下来,却被时淮楚一把拽了回去。
“你老公。”时淮楚想要重新抱她,却被方随意一把推了开。
“我没有老公。”避开他的碰触,她踉踉跄跄就要往前走,走了没两步,脚却一崴,要看就要栽倒在地上,时淮楚赶紧往前垮了两步,适时将她扶住。
“要不要看结婚证?”时淮楚手机里有两人结婚证的照片,正准备翻出来,方随意却又把他推了开,“以前有,以后没有了。”
时淮楚呼吸一滞,垂眸看她:“为什么?你又要抛弃他了吗?”
方随意在那之后哭得更伤心了,许是憋了几天,终于有了发泄机会,又或许酒精作用她不想再忍,她像个孩子,哇地就哭出了声:“他就是个渣男!”
“他怎么渣了?”时淮楚还没见过她这么情绪失控的时候,耐着性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