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你。”起身来到台球桌,他并没有接替她的杆,而是掌心覆上她的手,从最基础的开始教起她。
如何握杆,如何瞄球,如何找准角度,如何击球。
主球击出,一发击中撞击上子球,一球进网,之后是其他球。
方随意整个人被他圈固在怀,鼻息间全是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她刚开始的时候有些分神,可很快又定下心。
叶沐在旁边看着两人,看着时淮楚脸上的认真,他有些看不懂时淮楚。
这么看着,楚爷也不像对这桩婚事半点不乐意啊!
至少他完全看不出时淮楚对方随意的冷漠,甚至觉得还挺上心。
除了方随意,整个海城哪个女人有机会这么挥霍这位大少爷的钱?又有哪个女人能有这荣幸能得大少爷亲自教学?
方随意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读书那会儿如此,学娱乐的东西更是如此。
时淮楚教她第一局的时候,她还在全场球乱飞,第二局的时候已经能自己进球,第三局的时候,赢了叶沐,后面几局每局连赢。
她刚怎么被叶沐虐的,连着几局就怎么把叶沐虐了回去。
叶沐好不容易赢来的几块表钱,又全输了回去。
第六局的时候叶沐还在输,打完直接扔杆不玩了。
“不玩了,你们夫妻俩对我一个,玩不过,玩不过。”
方随意侧头看了看时淮楚,认真反思起自己行为:“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过分,他不缺这点钱,下次还可以把赌注开大点。”时淮楚半点不同情叶沐。
“我也觉得。”方随意开心了,立马把手机相册里自己的银行卡号照片发给叶沐,“那叶总转账吧!”
叶沐确实不缺这点钱,他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生手面前输那么狼狈,但愿赌服输,输了他认。
滴答!
方随意的手机短信提醒音响起,打开看了看,她数了几遍才确认是八个零。
叶沐给她转的是一亿,一个小目标轻松到账。
除了前天晚上给时淮楚画的那幅画,方随意还没体验过这么轻松挣钱,看来以后这种场合她得常来。
“叶总大气!”这个点也不早了,明天还得上班,谢过叶沐,方随意跟着时淮楚离开了俱乐部。
叶沐在她离开后迅速发了条微信给陈齐。
叶沐:你敢信?周五我就收了一块你家时总七千万的表,今天就一个亿还了回去!!!
第二天是周一,方随意昨天挣了一个小目标,今天神清气爽,七点多就到了工作室。
周橙今天也来得很早,方随意到的时候她已经先到,边在吃早餐,边在刷手机新闻。
“在看什么?”方随意随口问。
周橙吧啦吧啦和她说了一大堆:“学姐,你听说了没,上周五晚上咱们海城有位神秘人士,竟然用二十多亿的高价竞拍下了一颗粉钻,这几天全网把这事传遍了。”
方随意这个周末都在山上,倒没看新闻。
“哦。”她应了声,淡定自若给自己倒了杯水。
“也不知道这位土豪拍下这颗钻石是要送给谁,收到这颗钻石的女孩子得多幸福啊!”周橙吃瓜的同时,忍不住感叹。
周五那场拍卖会时淮楚不想被媒体打扰,离开的时候带方随意走的后门,没有记者拍到两人,而拍卖机构一般不会主动泄露拍卖人身份,所以才会有这几天整个海城都在猜繁星到底发落谁家这事。
方随意边看着台词,边听着周橙的闲扯。
看了眼羡慕得两眼发光的周橙,她翻阅台词本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小周,你说一个男人送一个女人这么昂贵的礼物,是喜欢吗?”
“必须啊!这么多个亿都不叫喜欢,怎样才喜欢?”周橙啪地拍了下桌,说得有些激动。
“是吗?”方随意其实当时收到钻石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但又想起了时淮楚和时礼较劲时的样子,她一时分不清他到底只是为了跟时礼和秦倾过不去拍的那颗钻石,还是单纯想送他。
沉默了会儿,方随意又问:“那,你说一个男人如果喜欢另一个女人,心里是不是就装不下旁人?有没可能他对其他女人也这么好,一颗心分成两半?”
这问题把周橙倒是问住了。
有钱人的世界她不了解,她不懂这二十多亿对这位神秘人士而言算多还是算少。
如果不值一提的话,那方随意说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这社会上脚踏两条船的渣男多的是。
但就算不是全心全意的爱又怎样?嫁给这样的男人,出手阔绰,一砸就是几十亿,有金钱还要什么爱情?
“有可能也没关系啊,学姐,男人的真心没那么多个亿重要。”周橙摆摆手,说得很是无所谓。
其实方随意曾经也是这么想的,在她和时淮楚领证的时候,她也这么想过。
可是,她感受过时淮楚的好,婚后一天天相处后,他越对她好,她就变得越贪心,她想要完完全全的他,只属于她的他。
方随意觉得和周橙说不清这种问题,把自己的台词本收起来放进包包里,她准备了准备,八点多的时候开车去了绝境。
她答应了为欢颜剧组配音的事,得和池砚一起合作,配音地点就直接选在绝境的录音室了。
她和池砚算老搭档了,高中的时候一起主持学校的活动,大学一个社团,一起为各个剧组配音,合作起来也比较默契。
方随意一来到绝境就直接进了录音室。
哪知刚配了不到一个小时的音,陈齐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陈齐像是有些尴尬,接听后沉默了会儿才说:“方老师,我在绝境。”
“有事吗?”方随意不明白他来这里的目的。
他是时淮楚的助理,无尽和绝境算竞争对手,跑来竞争对手公司,她想不到陈齐能来这里做什么。
陈齐斟酌了会儿措辞,才说:“是这样的,时总知道您今早来了绝境配音,让我过来看看您这边有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方随意觉得他这借口挺蹩脚的,她是配音演员,他来帮她配音吗?
“不用,你回无尽吧!”方随意拒绝后就想挂电话,陈齐连忙阻止,“方老师,我这个时候回去了,可能下午就得从无尽离职了。”
方随意一怔:“这么严重?”
“可不是,我家时总的脾气,您不是不知道,很不好招惹的,要求还高,助理已经换了不下十个了!”陈齐跟她诉起苦。
方随意想说,她还确实不知道这事。
时淮楚在她面前,脾气似乎一直还行,但他在其他人面前的样子,她也确实没见过。
陈齐说得可怜,方随意其实知道他的话夸张了,可又怕万一这事是真的。
不想让陈齐丢了工作,她走出配音室把陈齐领了进来。
陈齐也不干涉她工作,她配音,他就在旁边安静听,把自己当成了隐形人。
方随意本来都快忘了他的存在了,哪知和池砚中场休息的时候,两人讨论剧本,池砚的头刚凑过来,陈齐冷不防大声喊了方随意一声:“方老师!”
方随意疑惑回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陈齐冲她笑笑,端着一杯泡好的咖啡走向她,身体往池砚和她之间一站,硬生生把她和池砚挤开了一段距离。
方随意只当他是无意,没在意,接过咖啡说了声“谢谢”。
陈齐退到一边,方随意和池砚继续讨论工作。
休息间准备着很多茶点,聊了几句,池砚取过一盘点心,刚准备往方随意身边放,盘子却被陈齐接过,陈齐脸上保持微笑,递给方随意:“方老师,您忙了一个上午,一定饿了吧!”
方随意觉得今天的他古古怪怪,却没说什么,接过点心,尝了一小块:“谢谢。”
池砚和方随意的讨论继续。
聊到一句台词该用怎样的情绪念出来的时候,池砚手中拿着台词本,和方随意距离眼看又要缩近,陈齐再次横在了两人之间。
“方老师,你热不热?今天太阳挺大的,我帮你扇扇风?”陈齐拿起旁边摆放的一个记事本,给方随意扇了扇。
方随意看到这里,总算是看懂了陈齐今天来绝境的真正目的。
敢情他就是来当时淮楚眼线,随时防止池砚和她走得过近的吧?
“你老板呢?”方随意搁下台词本,抬眼问他。
陈齐只当她在关心时淮楚,诚实回她:“时总每天太忙,今天上午应该有一整个上午的会议,没时间亲自来,所以就安排了我来。”
“安排你来做什么?”方随意顺着他的话问。
陈齐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转过身拍了拍自己的嘴。
“安排你来监督我和学长吗?”方随意还在看他。
陈齐尴尬笑笑,心虚否认:“其实也不是。”
时淮楚倒不觉得方随意会真和池砚走多近,他主要怕的是池砚居心不良,随时都对方随意献殷勤,万一方随意没招架住池砚的攻势,自己被撬了墙角。
但时淮楚的居心和方随意说的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方随意心里什么都明白,没再多问,和池砚中场休息了会儿,又继续忙起配音。
时淮楚的担心其实纯属多余,池砚要是对她有那心思,早在上高中那会儿,她还没遇到时淮楚前,池砚就该出手了。
在绝境忙了一天,收工后,陈齐送的她。
“方老师,时总今晚订了间餐厅,让我在你下班后把你送过去。”陈齐帮她拉开车门,等她上车后,提起了自己今天等她那么久的又一件正事。
“嗯。”方随意应了声,把注意力落在了手机上。
打开社交平台,全网正在热传一条下午时淮楚接受媒体采访时的视频片段。
前面的内容都是关于无尽新研发项目的提问,采访都已经结束,时淮楚准备走了,一个记者却喊住他,问了句:“时总,外界对您的感情世界一直很关心,听说时总一直有位忘不掉的白月光,这事是真的吗?”
记者的声音嚷嚷得很大,怕他听不见,也怕他走太急,没听到。
一句话问出后,全场哗然。
谁都知道时淮楚打从成立无尽后,从来不对外谈个人感情,每次记者会也只接受和工作有关的提问,私人问题一概不回答。
前两年的时候记者还没摸清他的作风,有记者冒昧问过,得到时淮楚的回答是:“我的感情世界,关你屁事?”
不想回答的问题,他怼得半分不给记者面子,后来记者熟悉他的脾气后,也就没人敢问了。
今天这记者应该是新人,不知道那么多,一句话问出来后,全场静了下来。
陈齐下午是刷过这段采访的,瞥了眼后面的方随意,他忽地打开车内音乐,把音量调得老大,试图盖过方随意手机里的声音。
可方随意还是听见视频里的男人短暂沉默后,破天荒回答了记者的问题。
“是。”很简洁的一个字,男人颀长的身影之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