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两千?”
“其中重甲步卒八百人,精骑突击四百人,另有神臂弓六百,亲兵、斥候、辅役等一百余人。”
夜骁蹙眉,“这快是两个营的军力了。”
“对。”
他们应是派了斥候出来探查,其余部队藏匿后方。
三百里。
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找到景顺了,几个斥候肯定拿不下她,但只要有消息,以小股人马一批批潜入……
檀华有些后怕。
幸好夜骁来了。
夜骁见她沉默不语,说道:“一群番邦小贼,无足挂齿,我们一定可以平安回京。对了,刘师兄也来了,你要不要见一见他。”
提起刘瑞义,檀华忽然松弛了一瞬,“呵,行,”她放下刀,眉目垂下,低声道,“……反正早晚都是要见的。”
当晚,她就留在了这里。
既然已知危机逼近,她就没有任何理由再回医馆了。
她一夜未眠,脑子有些乱,一会想着伊帕尔姐弟,一会想着诃烈,一会想着如何解决这些斥候,一会想着回京的路线……但想什么都无法深入,想着想着,最后总会拐到另一个人身上。
就这样,睁着眼到天明。
晨雾轻笼,流水绕着白墙黑瓦缓缓淌,巷陌静悄悄的,檐角垂着薄露,市井尚未喧嚣,一切都还安宁。
檀华与夜骁来到一处宅子,这是杨家的另一处宅院,稍偏一些。刘瑞义身份特殊,不便经常出入杨府,便来了这边,帮杨知煦查王家的案子。
檀华往里走,渐渐听到人语。
“……他们家确实囤了米。”
“刘兄啊,这年头,哪有商家不囤谷备货的?”
“是啊,刘公公就抓着这点,打他个‘把持市价,妨公济私’。”
“唉,看来如今硬辩无罪只会火上浇油,我若劝王兄主动输粮助饷,还来得及吗?”
“杨公子,咱们第一步,先整理历年买卖账目,证他是常年备货,非刻意屯粮,然后,我借复核卷宗之名,挑破案卷疏漏,吓一吓刘公公,之后再让王家服软,表奉公之心。最重要的,是私下再孝敬孝敬,钱到位,一定可以改判寻常商咎。”
“可家家都被洗劫一空,哪里还拿得出钱?”
“啧,偷梁换柱,拆了东墙补西墙呗,你放心,这事我找人给你办。”
“稳妥吗?”
“哎呦喂,杨公子啊,你还不放心我。你知不知道,昨夜我得到了一个大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们亲军司的左营卫统领回来了!”
“谁?刘兄,你莫激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哈哈!我们找了她好久,终于平安归来。也是巧了,左右营卫都在此地,咱们的事肯定是谋无不成,事无不济!我已叫他们今日来此与你见上一见……哎,这就来了!”
檀华和夜骁走进厅堂。
刘瑞义见了檀华,激动得合不拢嘴。
“哎呀!我的好师妹哟!可让师兄好想!来来来,我先带你们认识一下,这位是杨公子,乃是名满天下的春杏堂当家。大家都是自己人,也不用藏着了,这几年主子被困乌涂,咱们在朝中也屡遭打压,都是杨家暗中倾资输财,接济部曲,帮我们度过了许多难关。”
檀华朝杨知煦拱手行礼,道:“亲军司左营卫首领赤雪,见过杨公子。”
夜骁:“亲军司右营卫首领夜骁,见过杨公子。”
杨知煦看着檀华,静了许久许久。
日光渐渐升高,隔着矮墙,街道上行人尚稀,偶有早点铺子轻起炊烟,传来几声问候。
刘瑞义看着杨知煦,奇怪道:“……杨兄?”
杨知煦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檀华便道:“王家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杨公子安心,此事交给我们。”
刘瑞义笑道:“好好好,你们去办,记着,千万别找有私记花押的银子。”
“师兄放心,杨公子,回见。”
檀华与夜骁转身要走,身后忽然一声急问:“何时?”
檀华回头,杨知煦道:“何时能办完?”
檀华与夜骁相互看了一眼,夜骁道:“有个一天半,差不多了。”
“好,”杨知煦道,“能否劳烦……劳烦左营卫统领,事成之后,再来此地详叙后事。”
檀华看着他。
是最近太过劳累了?他好像瘦了些,脸色也不太好。
她瞥了一眼刘瑞义,有什么事不能你一个人做,非要拉着一个病号。
这阴沉的一眼给刘瑞义看懵了,两眉一挑,挤出了疑惑的抬头纹。
啊?咋了?
檀华懒得开口,只应了一声:“好。”
作者有话说:
师兄:咋还有我的事呐~?[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