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强忍着甩开他的冲动,沉痛地点点头:“天意不可违,在下建议将军,速速退兵,返回北地,方可化解此劫,迟则生变,恐有大祸。”
耶律洪基脸色变幻不定,退兵?这可是大事!但眼前的“天谴”和大师的预言……
就在这时,又一个侍卫跑进来,这次脸色惨白:“报、报大帅!刚刚……刚刚营地西侧的山坡突然塌了一小块,砸、砸坏了几个帐篷,幸好没人伤亡……”
耶律洪基最后一丝犹豫也被砸没了,再待下去,下次塌的说不定就是他的中军大帐了!
“传令下去!”耶律洪基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全军即刻拔营!撤回王庭!”
命令一下,整个西狄大营都炸锅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撤军,还是这种仓促到近乎逃跑的撤军。
但军令如山,西狄大军还是在一片混乱和疑惑中开始匆忙收拾东西。
耶律洪基收拾好自己的细软,看向林雨,态度无比恭敬:“大师,此次多亏您指点,请随本帅一同回王庭吧,我必以国师之礼相待!”
林雨心里咯噔一下,【跟你回去?那我不真成叛徒了?!】
她赶紧摆手,露出一副悲天悯人、大义凛然的表情:“将军好意心领,然在下泄露天机,已遭反噬,需留在此地,沐浴中原之气,静思己过,并为西狄大军祈福,化解此次退兵可能带来的残余厄运,将军速去,切记,一路向北,不可回头!”
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牺牲自我、成全大家的伟大神棍形象。
耶律洪基听得感动不已,又觉得无比可惜,但大师的话他不敢不听,只能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带着大军,如同丧家之犬般,连夜朝着北方仓惶撤退了。
不过一个时辰,原本驻扎着数万西狄大军的营地,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些来不及带走的破烂和满地狼藉。
林雨独自站在空营里,看着远去的火把长龙,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成功了……居然真的成功了……】她感觉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高烧和紧张过后,是巨大的虚脱感。
她找了个还算完整的帐篷,一头栽倒下去,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昏睡。
她太累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微亮。
一个穿着中原军服、鬼鬼祟祟的身影,悄然摸到了西狄大营附近。
他正是那个出卖了林震天的内鬼,按照约定,他前来向耶律洪基汇报林震天残部最新的藏身地点,并引导西狄军前去围剿。
然而,当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营地时,却发现……静!异常的安静!
没有巡逻的士兵,没有燃烧的篝火,甚至连战马的嘶鸣都没有。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加快脚步冲进营地……
空荡荡的营盘映入眼帘,只有风吹过破烂帐篷发出的呜咽声。
内鬼:“???”
“我那么大一个军营呢?”
他整个人傻在了原地,如同被雷劈中。
人呢?好几万西狄大军呢?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就没了?!蒸发了?!
他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疯狂地在空营里奔跑搜寻,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找到,只有地上杂乱的车辙和马粪显示着大军曾经存在过,并且是匆忙离开的。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内鬼对着空无一人的营地,发出了崩溃的呐喊。
他的任务怎么办?他的荣华富贵怎么办?耶律洪基去哪了?!为什么没人通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