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冷气狂放,一个笑里藏刀,一个如坐针毡。
林雨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三足鼎立局面,只觉得人生无比艰难。
她小心翼翼地吸了口气,试图缓和气氛:“那个……王爷,沈公子,要不……我们再聊聊贡果的运输细节?”
沈千钰笑了笑,从善如流:“也好。”
萧昀没说话,只是冷飕飕地瞥了她一眼。
林雨:“……”
【当我没说。】
会谈在靖王殿下强大的冷气场监视下,草草继续。
沈千钰仿佛忘了刚才的试探,重新变回那个精明的商人。
而萧昀则全程一言不发,只是用冰冷的视线施加压力。
最终,条款大致商定,沈千钰彬彬有礼地告辞,仿佛完全没被萧昀的出现影响心情。
送走这尊大佛,林雨刚想松口气,却感觉到身旁那道冰冷的视线依旧锁定着自己。
她僵硬地转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王爷……今日多谢您……”
萧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离他远点,本王的话,你从未放在心上。”
林雨心里一哆嗦:【又来了又来了!】
她小声辩解:“臣女……臣女只是谈生意……”
“谈生意需要问到公主头上?”
萧昀打断她,眼神锐利,“林雨,你究竟瞒了多少事?”
林雨吓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花厅的柱子。
而就在这时,或许是她的动作太过突然,或许是巧合,她发髻上一根玉簪被柱子磕碰,竟然松脱,“啪”一声掉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花厅里格外刺耳。
林雨和萧昀都愣了一下,看向地上断掉的玉簪。
【啊!我的簪子!】
林雨心里哀嚎一声,下意识地就弯腰想去捡。
就在她弯腰的瞬间,因为她刚才后退的姿势本就有些失去平衡,加上心急,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惊呼一声,就朝着前面扑倒下去!
而她的正前方,正是站在那里、面色冷峻的靖王殿下萧昀!
一切发生得太快。
在林雨的视角里,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然后一头撞进了一个坚硬而带着冷冽清香的怀抱里,额头重重磕在了对方胸前的银线蟒纹上,磕得她眼冒金星!
在萧昀的视角里,他只看到眼前的女人突然笨手笨脚地摔倒,直直地朝他怀里栽过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人稳稳定在怀里。
温香软玉猝不及防地撞了满怀,少女发间的淡淡馨香和身体的柔软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让他身形猛地一僵,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瞬间绷紧,呼吸都滞住了。
林雨整个人都懵了,趴在萧昀怀里,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额头上传来的钝痛和鼻尖萦绕的独属于萧昀的冷冽气息。
【发、发生了什么?我撞到冰块脸了?我投怀送抱了?!我不是故意的啊!完了完了完了,他会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他会不会一把推开我然后说我不知廉耻?!】
她内心疯狂尖叫,吓得眼睛紧闭,根本不敢抬头看萧昀的表情。
预想中的斥责和推开并没有到来。
萧昀只是僵硬地抱着她,揽在她腰间的手掌滚烫,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纤细腰肢的轮廓和不自觉的轻颤。
怀中身体的柔软和温暖,与他自身的冰冷截然不同,带来一种陌生而强烈的冲击。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以及她心里那些语无伦次和惊慌失措的尖叫。
花厅里落针可闻,只剩下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也许很长。
萧昀喉结滚动了一下,用一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比平时更加沙哑冰冷的声线开口:“……站好。”
林雨一个激灵,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两步,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臣、臣女失仪,请、请王爷恕罪!”她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萧昀收回手,负在身后,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捻了捻,仿佛还残留着那抹纤细柔软的触感。
他面色依旧冷峻,但仔细看,耳根处似乎染上了一层极淡的、不自然的薄红。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林雨,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冰冷,却似乎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既知失仪,日后便稳重些。”
他顿了顿,又硬邦邦地加了一句,“沈千钰之事,你好自为之。”
说完,竟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了花厅,背影依旧挺拔冷硬,但步伐似乎比平时更快了些。
直到那迫人的寒气彻底消失,林雨才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捂着依旧狂跳的心口,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玉簪,又回想刚才撞进那个冰冷怀抱的触感,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啊啊啊!丢死人了!我居然扑倒了靖王?!他肯定觉得我是个投怀送抱的轻浮女人了!虽然……虽然他的怀抱好像……还挺结实的……呸呸呸!林雨你在想什么!】她用力甩头,想把那诡异的触感和冷香甩出去。
而另一边,快步走出将军府的萧昀,翻身上马,却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勒紧缰绳,停在街角,回头望了一眼将军府的大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刚才那温香软玉撞满怀的一幕,以及手下那抹不盈一握的纤细触感。
他猛地蹙紧眉头,强行压下心头那丝陌生的躁动,脸色却愈发冰寒。
“沈千钰……”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危险的杀意。
无论这个人想做什么,都太碍眼了。
必须尽快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