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昀瞥了她一眼,眼神深邃。
秦戈则是一脸“我妹妹就是厉害”的骄傲表情。
林雨连忙谦虚道:“世子爷谬赞了,小女只是……胡乱说的。”
【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吧!】
谢知远却仿佛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又接连指着几处细节与她探讨。
林雨只能绞尽脑汁,把能想到的、最不会出错的褒义词都用上了,什么“气韵生动”、“骨法用笔”之类,磕磕绊绊,倒也勉强应付了过去。
在外人看来,倒像是谢世子格外青睐这位林小姐,耐心引导,而林小姐虽有些羞涩胆怯,却也能接上几句话,颇有几分才子佳人、相谈甚欢的意味。
只有林雨自己知道,后背都快被冷汗浸湿了!
【救命……再问下去我就要露馅了!】
萧昀的眉头微微蹙起,谢知远对林雨的关注度,似乎有些超乎寻常了。
他上前半步,看似随意地指着一幅画的落款,转移了话题:“谢世子,此印似乎是前朝宫廷旧物?”
谢知远被打断,也不恼,从容地转向萧昀:“殿下好眼力……”
两人便就着印章鉴定探讨起来,总算将焦点从林雨身上移开。
林雨暗暗松了口气,趁机悄悄挪动脚步,想躲到人少的地方喘口气。
一位侍女恰好端着茶水走过,不知是被谁碰了一下还是自己脚滑,惊呼一声,整个人朝着林雨的方向倒去,手中的茶盘连同滚烫的茶水眼看就要泼到林雨身上!
“小心!”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离得最近的秦戈反应最快,猛地伸手想去拉林雨!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站在林雨侧前方的萧昀,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身形极快地微微一侧,手臂一揽,精准地将林雨带离了原地,同时另一只袖子看似随意地一拂,那泼洒过来的茶水竟被一股巧劲引偏了方向,“哗啦”一声全泼在了光洁的地板上,冒着腾腾热气。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众人反应过来,林雨已经被萧昀护在身侧,毫发无伤,只是受惊地瞪大了眼睛。
而那个闯祸的侍女则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萧昀和林雨身上。
靖王殿下……竟然会出手救人?还是如此迅捷精准?而且他刚才那一下,明显是极高明的身手!
谢知远看着萧昀护着林雨的那只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芒,随即上前温声道:“下人毛手毛脚,惊扰殿下和林小姐了,还不快拖下去!”
后面一句是对着管家说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无妨。”萧昀淡淡开口,松开了揽着林雨的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雨惊魂未定,心脏砰砰直跳,下意识地抚着胸口:【吓死我了……差点变落汤鸡……不对,是开水鸡!】
【不过……冰块脸动作好快……他刚才是不是用了武功?好厉害……】
萧昀听着她那句“开水鸡”,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秦戈这时才冲过来,紧张地检查林雨:“雨儿妹妹,你没事吧?没烫到吧?”
“我没事,多亏……王爷。”林雨心有余悸。
经过这么一闹,赏画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众人看向林雨的眼神更加复杂,探究中多了几分忌惮。
能让冷面靖王出手相护,这位林小姐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谢知远很快重新掌控了局面,笑着招呼大家移步用膳,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宴席上,菜肴精致,觥筹交错。
谢知远依旧是那个八面玲珑,妙语连珠的主人,但林雨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更加深沉难测了。
她吃得食不知味,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鸿门宴。
终于,宴会到了尾声,宾客们陆续告辞。
林雨也赶紧起身,向谢知远辞行:“多谢世子爷今日款待,小女受益匪浅,告辞。”
谢知远笑容温和:“林小姐客气了,日后若得闲,常来坐坐。”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附近的萧昀和秦戈听到,“小姐蕙质兰心,今日一番见解,令知远印象深刻,期待……下次再与小姐探讨画艺。”
【没有下次了!】
林雨心里大喊,面上却只能微笑:“世子爷留步。”
走出忠勇侯府的大门,林雨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萧昀的马车还等在那里。
“本王送你回去。”
他语气平淡,不容拒绝。
这一次,林雨没有半点犹豫:“多谢王爷。”
秦戈看着两人再次上了同一辆马车,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闷闷不乐地骑上马,跟在马车旁边。
马车内,林雨瘫软在柔软的垫子里,毫无形象可言。
【总算出来了……累死我了……】
【谢知远太可怕了……笑里藏刀,防不胜防……】
【不过……好像也没发生什么特别可怕的事情?除了那杯茶……】
萧昀闭着眼,忽然开口:“今日那侍女,并非意外。”
林雨猛地坐直身体:“王爷的意思是?”
“有人指使,试探罢了。”
萧昀淡淡道,“若非本王在,即便秦戈拉开你,那茶水多少也会溅到你身上,若你惊慌失措,当众失仪,便是中了对方下怀。”
林雨倒吸一口凉气:【是谢知远?!他这么阴险?!】
“未必是他亲自指使,”萧昀睁开眼,眸光锐利,“但必是他默许,侯府的下人,没这个胆子。”
林雨只觉得一阵后怕。这些人的心眼,真是比蜂窝煤还多!
“日后,离他远点。”萧昀说完,再次闭上了眼睛。
林雨重重地点点头:【当然!必须远点!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马车平稳地驶向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