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呐。
这是藏什么东西了?
李枕春坐起身,在看和不看之间纠结。
她行得正坐得端,不干偷看这种事,但是心里又实在好奇。
卫南呈那老实人会藏什么东西?
春宫画?仕女图?还是什么不堪入目的话本?
无论哪一样,都是珍品。
不看的话心痒难耐,但是她又实在没有胆子光明正大地去找卫南呈借阅。
她就偷偷看一眼,看一眼就放回去。
李枕春手指放在麒麟眼睛上,轻轻一摁,身后的椅子上出现了一个凹槽。
凹槽里整整齐齐放着几本竹卷。
她趴在椅子上,拿出一卷竹卷打开。
壬戌春,城西巷,常家女一案。
祀春节夜,常氏女离奇死于城外,在场之人唯有手持利刃的卫家二郎。
卫家二郎先前欲纳常氏女为妾,然常氏女与其表哥私定终身,纳妾之事为其父所应承。
父女不和,女寻卫家二郎,祀春节夜于城外私谈,女死,父失踪,弟失踪,表哥远走。
寻常氏女之邻,邻曰:“常父重布坊,不见其有搬家之志。”
妾为连二郎做媒,连二出城,不知其踪。
匕首为卫二之物,然其否认带匕首出府,问其小厮,小厮不知。
……
后面没写了,李枕春猜他是写不下去了,天子设谋害人,哪儿能记入案宗里面。
李枕春将竹简卷好,又伸手去拿下一卷。
她话本看得多,但是这真实存在的案宗还没有看过呢。
看着看着,李枕春才发现了不对劲。
这不像是官府的案宗。
全部都是他经手过的案件。
李枕春一个激灵,立马坐直身子。
卫南呈私自誊写卷宗?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有人告发,重则丢官,轻则有辱名声。
啧,她咬着手指,虽说现在官已经丢了,但是——
咋就这么自恋呢?办过的案还得写下来自己私藏。
李枕春笑了,没想到卫南呈还有这一面呢。
她还以为这玉面阎罗一辈子循规蹈矩不会出错呢。
“哥!”
“哥你睡没!”
李枕春拿着竹简的手一抖。
卫二那傻子的声音?
卫二来干嘛?
手忙脚乱地把卷宗塞回去,又把机关恢复原样,马不停蹄地打开房门,刚好瞧见主屋的门也打开了。
披着外裳的卫南呈站在门口,他看着面前的卫惜年,嘴唇刚动,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卫惜年就道:
“哥!你是不是丢官了?”
卫南呈一顿,越过卫惜年的肩膀,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越惊鹊,他缓缓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卫惜年。
“先进来。”
卫南呈转身进屋,卫惜年跟在他屁股后面。
“哥,你不是很喜欢做官吗?怎么就不做了?”
卫惜年小心翼翼地问。
“做累了。”
“怎么就累了?”卫惜年是个藏不住心事的性子,他道:
“哥,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
卫南呈坐在桌子前,卫惜年自问没脸坐着,跪下抱着卫南呈的手。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让你丢官了?不是哥,你咋对我这么好啊!你好不容易考一个官做,怎么能因为我就不做了呢?”
“咱去顺天府,让他们再把我关回去,让他们把府丞之位还给你!”
说着卫惜年就要拉着卫南呈的胳膊往门口走,卫南呈挣开卫惜年的胳膊,又一个抬脚,一脚踹在卫惜年的屁股上,把人踹得跪在地上。
“跟你没关系。”
卫惜年也不介意被踹了,他回头看向卫南呈,揉了揉屁股。
“哥,你别骗我了,这事……”
“卫二。”
卫南呈看着他,“你明知卫家郎在仕途上走不远的。”
卫惜年不说话了,跪在原地不肯动弹。
“你不读书,不学武,不就是因为知道读书习武都是徒劳,才不去做的吗?”
卫南呈淡淡道:“如此也好,起码你过得舒心。”
“哥。”
卫惜年平时嘴皮子滑溜,但是嘴唇就跟生锈了一样,不知道怎么安慰卫南呈。
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zuozhe/ibas.html" title="白鹤草"target="_blank">白鹤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