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玄眉心微蹙去看惊慌失措、惶然不已的萧芸,紧抿着唇没有为自己辩解。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萧芸反而更慌乱。
目光触及谢知玄脸颊的红痕,她咬了下唇,转身便穿过花海往外跑。
艳丽的裙摆在她身后蹁跹。
人心慌,脚下也踉跄。
不小心踩中碎石块,萧芸险些跌跤,若非被谢知玄扶住已然一头栽下去。
推开他的时候又发现自己扭到了脚。
脚踝疼痛难忍,她泪花闪闪,如今不知第几次觉得谢知玄讨厌。
“别碰我!”萧芸愤怒中忍着疼往前走得两步,泪珠摇摇欲坠,她咬咬牙道,“谢七郎,你怎能做出这般无耻之事?”方才醒来,她居然在谢知玄的怀里!
谢知玄脸色冷下来,开口却无重话,只说:“殿下没办法一个人回去。”
萧芸不悦:“不用你管。”
她抬起扭伤的那只脚,置气般往前蹦得几步。
谢知玄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疾步追上去,直接将她横抱了起来。
“你放我下来!”
猝不及防被抱起来,萧芸挣扎,嗓门也大起来,“谢七郎,你知不知什么叫男女有别?!”
同谢知玄之间忽来的亲密刺激得她失去理智。
她分不出心神思考为何会变成那般,只觉得这样的事不该发生。
谢知玄深知萧芸脾性。此刻什么话她也是听不进去的,她越挣扎,他越冷静:“倘若摔下来,再摔折了腿,便不是三五日能养好的了。”
萧芸怕疼,讨厌被困在房中哪也不能去。
听到“摔折腿”这样的话,她的挣扎便弱下去,说不出宁愿摔折腿的话。
“你别太过分。”萧芸愤愤控诉。
谢知玄平静道:“是我害得你受惊,扭到脚,自当对你负责。”
“那确实是你的错。”萧芸从善如流接过他的话,“但你不能再趁机欺负我,否则便是我们有多年的交情,我也决计不会轻易饶过你,明白吗?”
谢知玄轻笑一声。
萧芸又怒了下,只这一回没有再说什么,她埋着头,没有看他。
沿着来时的路出去不费劲。
离开山谷,趁没有被其他人看见之前,萧芸嚷嚷着要谢知玄将她放下来,谢知玄依言照做。
可他们在山林里,山道不好走,扭到脚以后更是如此。萧芸起初倔强忍着疼,拒绝谢知玄的搀扶,到后来挨不过,隔着衣袖扶住他的手臂,终于寻到他们的马。
骑马定是不能了。
萧芸立在马前,踟蹰犹豫,谢知玄说:“殿下,我扶你上马。”
“是你害得我扭到脚的。”
她没动作,忽地责难,随即用命令的口吻道,“谢七郎,你替我骑马。”
娇蛮的模样谢知玄却丝毫不陌生。
而萧芸轻抬下巴,眼神游移但不愿在他面前低头的样子他并不讨厌。
她一贯是有些骄纵的性子。
很久之前他便知道了,她对他,总是能够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谢知玄扶萧芸上马,让她在马背上坐稳。
之后,他跟着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策马带她回去。
山林间风声依旧呼啸。
他们一路踏着夕阳余晖回去,天将黑未黑之时方才回到观猎台。
回来得太晚,其他人都在。
却唯独他们二人今日狩猎收获极少又共乘一骑,少不得收获些探究目光。
萧芸不习惯同谢知玄过分亲密,被人瞧见时尤其别扭。幸而三皇嫂和谢露凝没有追问她太多,她当下也没有解释,在偏殿先让女医过来检查过一番,确认只是扭伤,便去往正殿用膳。
宴席散后,她乘软轿回到行宫休息。
沐浴时泡在热水里,心绪游走轻易记起白天发生的事。
这会儿萧芸冷静许多。
理智回拢再想起彼时的场景,不免觉得自己反应太过激烈,谢知玄……哪里是什么浪荡登徒子?
谢知玄从来待人有礼,洁身自好,不曾同任何小娘子不清不楚。
认识这么多年,她对他总归是有了解的。
她大抵是冤枉他。
可是——
萧芸想起来依旧气闷。
谢知玄难道不知道推开她吗?他们怎能那样?
迁怒犹在,当天夜里萧芸做了个梦。她梦见谢知玄,梦里的他比往常恶劣十倍,既笑话她对贺长廷的一厢情愿,又嫌弃她不乖巧不懂事蛮不讲理。
她气急了便朝谢知玄扑过去揍他。
不知怎得两个人闹在一处,谢知玄钳制住她,盯着她片刻,竟低头拿嘴唇碰了碰她的脸颊。
“好了好了。”
谢知玄将她抱在怀里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