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嗯……但……”小书生支支吾吾,又忽地释然一笑,“姐姐记得我们同岁,应当也记得我要小上两个月,不喊姐姐,喊什么呢?”
他再将手中莲蓬朝戚淑婉的方向递过去。
比起前一刻,眼底含着期待,明晃晃地希望她能收下。
“我也比你大呢,怎么不喊我姐姐?”竹苓忍笑,直接替戚淑婉拒绝,“而今县里能有长得这么好的莲蓬不容易,既是好东西,公子便还是自己留着吧。”
雨势不似之前那样大,戚淑婉拿过靠在墙边的油纸伞。
她同竹苓打了伞离开屋檐下,先行一步。
这只是第一回。
第二回,是在一个日头极好的晴天。
戚淑婉正在将京城一些时兴的绣样与珠钗样式教给擅长女红的娘子们,书生又特地来寻她。上回他臂弯里捧着荷花莲蓬,这一回,他手里一把开得正盛的茉莉花,清甜的香气弥散开来,即便隔着些距离,依旧能清晰嗅见那花香。
很快便有娘子注意到书生。
见他不时朝戚淑婉的方向望去一眼,又似极为不好意思,那娘子压低声音,打趣道:“婉娘生得漂亮,又聪明能干,当真能留下来,不知是我们多大的福气。”
众人哄笑,连声附和。
戚淑婉却能感觉到,书生比起之前似乎生出更多想法。
那把茉莉花最终被递到戚淑婉面前。
书生极有耐心,等至最后,才走上前来:“院中茉莉开得正好,因而采了些供姐姐赏玩。”
他目光澄澈,语气真挚,甚至在感受到戚淑婉的为难之后,热烈又大胆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心悦姐姐非不可见人之事,也知姐姐过些时日要启程回京,不能不抓住机会。”
戚淑婉唯有同他说:“我有心仪之人,也已成家,故而无法应你。”
“多谢你的心意,望你平安喜乐。”
那一捧茉莉花她没有收下。
直白说明过自己实则乃有妇之夫,戚淑婉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回到县衙,萧裕尚在忙碌未归。
她自顾自沐浴梳洗,用罢晚膳依旧不见萧裕人影,并未枯坐干等他,而是和往日那般,先行躺下休息了。
夜里戚淑婉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却感觉到嘴巴被堵住。意识尚未清醒,辨认得出来是萧裕,便别开脸语声含糊问:“王爷怎么不休息?”
她的话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回应她的是萧裕手掌捂住她的嘴巴,原本落在她唇上的吻一路往下而去。
这些时日因他们两个人皆在忙,夜里休息时间也常常不一致,是以亲密的机会并不怎么多。
萧裕今夜虽反常,但戚淑婉也未拒绝他。
她感受到他身体倾覆下来,容不得她一丝一毫的闪避。
他紧紧揽住她,手臂力气极大,让他们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契合在一处。
一次又一次,直被折腾到后半夜,戚淑婉在他臂弯里几乎昏睡,但惦记着他的反常,强撑起精神,在他帮她清洗时,无力靠在他肩上问:“王爷怎么了?”
萧裕想起无意中听见那些人的议论。
他问:“有个小书生胆大包天,盯上了你?”
戚淑婉慢半拍才睁开眼,哭笑不得:“王爷何必同个小书生置气。”
停顿数息又说,“我已明明白白拒绝,说我成了亲。”
萧裕手上动作未停,口中却道:“今日有这一个胆大的,背地里不知有多少人生出妄念。”
想到这些人觊觎他的妻子、夫人,要他如何沉得住气?
“这也是没有根据的事情。”戚淑婉说,“何况,这阵子朝王爷扔帕子香囊的小娘子不知凡几,我若挨个计较,王爷怕是不必忙正事,只能日日忙着哄我了。”
确认过萧裕反常的原因,她拿脸颊蹭一蹭萧裕的侧脸。
“我也不知他存着那等心思,且他不知我身份,才失了分寸,好在未曾做过出格之事,王爷莫要同他计较。连个书生也计较,王爷是多爱呷醋?”
她打趣起萧裕,在他反驳之前亲一亲他:“好累了,王爷,我想睡觉。”
眉眼藏不住的倦怠之色让萧裕终是放她一马。
可戚淑婉想错了。
那小书生根本没有放弃,似越挫越勇,第三回,甚至闹到萧裕面前。
当萧裕不再忙碌,他们启程回京的日子同样近在眼前。
来时匆忙,回去却不必太赶时间。
他们商量着撇开众人,绕道去江南游玩一阵。
同样因两个人难得有清闲之时,在离开的前几日他们相携着县城附近转一转。
后来在一处凉亭歇脚时,小书生出现了。
这是萧裕头一回见他。
那书生戴儒巾、着澜衫,面孔透着少年郎的青涩,上前来见礼时,目光落在戚淑婉的身上,先红了耳根。萧裕看着他这幅模样,眼皮立刻跳了跳。
“宁王爷,在下有几句话想和婉姐姐单独说,不知王爷可否允准?”
书生混无所觉冲萧裕行一礼,恭敬发问。
在萧裕眼里,书生的表情、语气以及其望向戚淑婉的目光,无不是挑衅。
他冷笑一声:“有什么话偏要单独说?”
小书生直起身子,微笑回望:“世人皆道宁王殿下温善知礼,想来不会做棒打鸳鸯之事?”
萧裕听言,目光如刀,朝眼前之人射去。
棒打鸳鸯?
他扯了下嘴角:“你知自己在说什么?你不妨把话说清楚,谁同你是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