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燕王乃是太子、宁王与长乐公主等人的皇叔。
燕王世子与燕王世子妃同他们是平辈,且燕王世子与宁王是同岁,但他比宁王略小两个月。
眼前的燕王世子妃姓周名蕊君。
虽然喊她一声三皇嫂,但这是随的世子,实际上,周蕊君比她要大一些。
此番燕王世子与世子妃入京是因万寿节将至。她听王爷说燕王本也是要进京祝寿的,奈何年初燕王旧疾复发,一直缠绵病榻,故而才只世子和世子妃来了。
燕王戎马一生,旧疾正是其年轻时四处征伐、平定战事落下的。
陛下念其劳苦功高,不曾怪罪,且命人送得许多珍贵药材并数名医术极好的太医去往燕王封地。
这便几乎是戚淑婉了解的全部。
眼前的世子妃颇为热情,亲昵拉着她的手与她叙话,语声柔和,性子瞧着很好,让她面上的笑容又真切两分。
“好了,你们两个莫不是准备一直站在殿门口说话?”
赵皇后含笑打趣的话语传来,周蕊君笑盈盈道:“今日才与三皇嫂见面,我便有种一见如故之感,因而忍不住多聊几句,皇伯母可不要怪罪我。”她一面说一面带戚淑婉走向上首处。
太子妃与长乐公主萧芸此时同在凤鸾宫正殿。
听见周蕊君的话,她们两个人俱同赵皇后一般笑起来。萧芸更调笑说:“这可是巧了,我初见三皇嫂时也有此感,却不知我的那三皇兄可也是这般感觉。”
众人又忍不住笑。
戚淑婉面上若有羞赧之色,嗔怪瞥向萧芸,却见萧芸乐得眯起眼睛。
“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说话怎么这样没遮没拦,竟胆大包天打趣起你三皇兄。”赵皇后手指点一点依偎在她身侧的萧芸,“你再招惹你三皇兄,等他腾出手来治上你两回,你才晓得老实。我却
是乐见其成,难得有人替我管管你,届时你便哭着求我也无用。”
萧芸一点儿不怕,握住赵皇后的手笑嘻嘻道:“母后,那都是以前了。”
她又冲戚淑婉挤眉弄眼,“有三皇嫂在,我才不怕!”
戚淑婉反被萧芸说得窘迫不已。
宁王惧内,这又从何说起?萧芸说得这样笃定,没得真有人信。
“母后说得对,该叫王爷好好管管长乐才是。”戚淑婉看一眼萧芸,“你呀,且等着吧,母后心疼你,我可不心疼,哭着求我更无用。”话说罢,她冲赵皇后、太子妃分别福身见礼。
萧芸佯作因戚淑婉的话备受打击而哭丧着脸。
众人愈笑,周蕊君也似被长乐的话提醒,一笑道:“三皇兄和三皇嫂新婚燕尔,感情甚笃,可惜没赶上三皇兄和三皇嫂大婚,但贺礼也是备下了的,只望三皇嫂莫要嫌弃。”话音落下便示意身边的大丫鬟去将东西取来,片刻后几个锦匣展示在众人面前,竟是一套珍珠头面。
戚淑婉不好意思收:“太贵重了。”
“说是贺礼但来得迟,也存着道歉的意思。”周蕊君说,“三皇嫂不收,我便当是怪罪我了。”
赵皇后见戚淑婉感到为难,笑着开口:“收下吧,也是蕊君一片心意。别听她说得漂亮,这是变着法子从你这里掏好东西呢,往后还能没有你回礼的时候吗?”
周蕊君“哎呀”声:“皇伯母怎得将我那点心思全说出来,怪羞人的。”
赵皇后愈笑:“皇伯母能不知道你吗?”
太子妃和萧芸也帮忙劝得两句。
戚淑婉这才谢过周蕊君,将东西收下了。
说笑之间,天色渐晚。
家宴设在蓬莱殿。
见时辰差不多,赵皇后便领着众人从凤鸾宫出来,各乘软轿去往蓬莱殿。
戚淑婉也得以在蓬莱殿见到那位燕王世子、周蕊君的夫君萧鹤。太子与宁王皆身量修长,萧鹤亦如此,大约因是堂兄弟,这位燕王世子眉眼也同他们有一二分的相似,但气质上,萧鹤要冷硬一些,或许同他在封地长大有些关系。
也与周蕊君这位世子妃不同,世子萧鹤话少。
除去与众人见礼之外席间极少主动开口,更多是在帝后问起燕王与燕王妃近况时认真回禀。
不过好在是家宴,没什么拘束。
话多话少,配上殿内未曾停歇过的歌舞,不影响席间热闹气氛。
及至酒过三巡,帝后先行起身离去。
恭送过陛下与皇后娘娘离开,余下的一群小辈继续坐下来喝酒用膳。
没有长辈在,殿内气氛比起之前又多些许轻松与随意。
萧鹤更携着周蕊君来敬酒。
他们先敬过太子与太子妃之后,转而来到萧裕和戚淑婉的面前。又一次对萧裕和戚淑婉道过新婚之喜,各自饮下一杯酒,萧鹤方说:“同三皇兄太久未见,没能赶上三皇兄大婚,也已许久不曾同三皇兄去狩猎了,倒怀念得紧。”
周蕊君笑:“三皇兄的骑射之术精湛无比。”
“世子常唠叨想同三皇兄多多讨教,如今总算有这个机会了。”
萧裕也笑一笑:“堂弟的骑射之术从来不输我,从前赢堂弟几次皆侥幸罢了。不过的确许久不曾同堂弟一起狩猎,得闲一聚未尝不可。”
萧鹤问:“不知三皇兄几时得闲?”
“近日却恐怕有些不得闲。”萧裕沉吟中回。
周蕊君在一旁笑说:“提起这个便叫我想起从前同长宁县主一起狩猎的日子,本可惜长宁县主尚未到京城。既然三皇兄近日不得闲,正好等着长宁县主一起,届时我们这些人又能一起狩猎了。更不提这次还有三皇嫂一起,定然比往年更加热闹有趣。”
萧鹤颔首,对自己妻子的话表示赞同,又问:“三皇兄意下如何?”
“如此也好。”萧裕笑道。
唯有戚淑婉听见要一起去狩猎,傻了眼。
别说猎什么小动物,她既不会骑马也不会射箭,跟着去岂非只能干瞪眼?
萧鹤同周蕊君已经回自己的位置上。
偏头瞧见王妃傻眼的模样,萧裕很快想到她为何如此。
骑马、射箭须得有人教且专门去学方能学会。
他的王妃只怕从前没有这个机会,眼下听闻要一起去狩猎,少不得犯难。
“愁眉苦脸做什么?”萧裕心思稍转,凑到戚淑婉的耳边低声笑问。
戚淑婉也往他跟前凑一凑,坦白:“王爷,我不会。”
萧裕笑意更深,继续偏头凑到她耳边明知故问:“不会什么?”
戚淑婉声音更低了点:“骑马、射箭。”
即便王爷近日不得闲,想来也不会多久便要去狩猎了。这些是短短时日能学得会的吗?抑或是不求别的,只求不至于从马背上摔下来、一箭射不出一丈远?
戚淑婉想一想,觉得这样现实些。
她便又低声问萧裕:“我明日开始学来得及么?若来得及,王爷帮我寻个女夫子教一教?”
女夫子?
萧裕几不可见挑了下眉,觑她一眼,在案几下轻轻握住戚淑婉的手。
戚淑婉眼露不解。
只听萧裕低笑着在她耳边道:“王妃想学骑马射箭,眼前便有现成的夫子,何必非要折腾再去别处寻?”
想象了下那样的画面,戚淑婉忙说:“王爷近日不是不得闲吗?还是寻个女夫子方便些。”
萧裕笑,意味深长道:“陪王妃,自然怎么都得闲。”
戚淑婉:“……”
余光瞥见萧芸和周蕊君正偷笑着朝这边望过来,她后知后觉方才同萧裕说话的姿态有多么亲密。坐直半晌,转念又想,以方才世子妃所言,萧芸也是会骑射的,她便试图对萧裕说:“若不然回头让长乐教我?她应当是有空的。”
萧裕颔首:“王妃倒是提醒本王,上一回的事情尚未同长乐算账。”
上一回的事情是什么事,戚淑婉不清楚。
但她识趣噤声,不再多嘴。
这场家宴直到戌时附近方才散去。
回到宁王府,梳洗沐浴,待到躺下歇息已是亥时三刻。
不知是否今日喝得一些果酒的缘故,戚淑婉躺到床榻上忽觉头脑昏沉,很快睡着过去。及至翌日晨早,她人还迷糊着,耳边似听见有人在唤她,勉强支起眼皮,半晌才看清楚唤她的人是萧裕。
以为萧裕是要她快些起身去学骑马射箭,她张一张嘴:“王爷……”
声音哑得厉害,反而将自己吓了吓。
“药煎好了,王妃先洗漱吃点东西,待喝了药再睡。”
萧裕的声音传入耳中,戚淑婉勉强反应过来自己生了病,心里应下他的话,动作却迟钝得厉害。
只也晓得要配合。
她由着竹苓服侍她洗漱,喂粥也知道要吃,最后灌下一碗苦药也不吭声。
直到嘴巴里被塞过来几颗蜜饯。
甜蜜的滋味消散汤药的苦涩,她又一次双眼紧闭,昏沉睡过去。
戚淑婉一场病养得许多日。
学骑马射箭的事情免不了便因此耽搁了。
但如她所想,去狩猎的日子在她生病期间已然定下来。
并且这一回去京郊皇家猎场狩猎的不止他们几个人,另还有许多京中贵女、公子哥儿同往。
比起学骑马射箭,无疑是养病要紧。
待病愈,狩猎的日子也到了,戚淑婉甚至没有时间临时抱佛脚。
她索性便破罐子破摔。
想着待到明日,大不了自己在原地为其他人加油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