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结束是三个小时二十分钟,他被送到了最近的临时重症监护室,贺生有转到了那里,方便医护人员检查他的情况。
贺生看着被推入的新病人转床到旁边的空床,他前两天撤下的心电监护转到了他旁边的病号身上。
“安宁。”贺生小声呼喊,老师身后的安宁闻声看向他,慢慢走近。
“哥,怎么了?不舒服?”
贺生摇头,压低声音:“他谁啊?看着有些眼熟。”
“他是蔺家军麾下副将李闽,蔺铭翰的属下,他还是我们学院军训的教练和体育老师。”
贺生点头,“难怪看着有些面熟,他怎么了?”
“摔下马,脑部受伤,腿部骨折,手臂被敌军砍了。”
贺生听着安宁的讲述,面色逐渐沉了下来。
贺生知道此刻外面在打仗,三国将兵力集中在西亓显然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西亓居然允许他们的军队进入西亓境内。
这是需要巨大的利益才可能谈拢的。
究竟是什么利益?
“情况怎么样?”席屿走近询问,“在想什么?”
“席大夫。”贺生不解,“西亓如今皇帝架空,掌权的是太子殿下,这里面定然有他和溪河的密谋,我在想这究竟是什么利益,能让他们达成如此计划。”
而且兵力转移,一旦消息传出去,驻守在其他两邻国的兵力此刻进攻对方,对方会因为兵力不敌而后退,到时候远水可解不了近渴。
“蔺家军驻守北沙城多少年了,他们与西亓打的也不是一两年了。”席屿疑惑,“西亓如果......呸呸呸,我说三个估计都想捞到什么利益,例如国土?钱财?这不都是利益吗?”
贺生最开始也是想到了这个种可能性。
“总归这利益一定很大,不是金钱土地就是比这些还要贵重的。”李钟立耸肩,“这么多命,总不会是什么无足轻重的人。”
此话一出,数双目光都看向李钟立。
李钟立困惑,“那么看我做什么?”
“你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觉得在溪河组织眼里那位是否无足轻重?”
李钟立有些在状况外,“谁啊?”
仍然这话刚刚说完,李钟立脑海中就想起某人的名字。
荷惜音。
而与荷惜音有关的。
“他们想宰我们?”李钟立语出惊人。
席屿无语,伸手去拧他胳膊,“你正常点,ok?”
“嗷呜,疼唉!”李钟立吃痛,“溪河组织那么变态,这种可能性也不小,我们现在还跑不了。”
困在这个北沙城,前有敌军,后有沙漠。
此刻的李钟立真希望系统有传送系统,能把他们传送回医院的那种能力。
呜呜呜小归小归。
这里好可怕。
“席医生,你们可还记得临涣日记中曾记录的一句话。”
“什么话?”
“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我等必将寻到荷大夫的仙物。”
这是临涣在那位尚书大人口中得知的。
对于其他一些信息,例如贺家的名字,以及贺家人出现的地名用于混淆,部分故事真假参半来迷惑他人。
对于知晓真相的贺嘉来说,他知道里面的内容那些是真的,还有一些他并不清楚的,想来临涣不会可以用假消息迷惑贺家,或者是想通过一些话来提醒他们一些内容。
“荷惜音大夫留下的是许多医学书籍,很多东西因为技术力的不够,不能制作出来,还有一些所需物品不足。”
贺嘉告知,“贺家与蔺家老夫人所掌握的有关荷大夫留下的医书和物品都是最完整的,其他都是这些的延伸,除了那后半本丢失的荷惜音大夫的日记之外,疑似落在溪河组织手中,我想不出什么他们口中的仙物是什么。”
席屿想起临涣的日记中还写道:“对的方向可造福人类,错误的指引如同灾祸降临。”
它们是宝剑,也是利刃。
只有在正确的人手上,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如今的溪河组织就像误入歧途的队伍,他们的所作所为在煜国掀起了一个又一个的灾祸。
离开重症监护室,席屿回到了屋中休息,与她同屋的是许知知和顾霞,宫婳三人。
席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同样其他三人也没有睡着,顾霞刚刚结束了一场手术,长时间的集中精力让她有些困倦,但是她如今躺在床上,困意全无。
顾霞揉了揉头痛的脑袋,头痛又睡不着,这种感觉非常难受。
“你们说溪河组织是不是冲我们来的?”
许知知:“归途医院如今名声大噪,或许他们也先来分一碗羹?”
席屿附和,“如果一个煜国医疗方面比其他国家高,那么他们必定怕我们站煜国一番,并通过技术进攻他们国家。”
许知知:“所以在煜国还没有完全发展前掐灭这个计划?”
顾霞摸了摸下巴,“归途医院现在就是香馍馍,他们肯定希望到时候能够得到归途医院。”
希望归途医院唯他们国家所用。
“不对啊。”宫婳提出疑问,“如果真的这样,溪河组织以后地位会低啊?他们肯定不会允许这个事情的发生吧?他们为什么要怎么做呢?”
“也有可能溪河组织就希望这样,它们也能得到发展。”许知知想起之前那个组织的洗脑口号,“靠着pua百姓增加信徒,或许这个组织的头目也是信徒呢?”
宫婳嗤之以鼻,“如果真的是信徒,还能搞出这些举动,真是魔杖了。”
这个溪河组织不除,必定会影响医院的计划。
可该怎么做呢?
【叮——】
同一时间,四人的手机都亮屏。
席屿翻身拿过手机,解锁查看里面的内容。
......
席屿起了个大早,查完房又有一批新的伤兵被送入城中,二十多个人,九个都是年轻的孩子,他们身上都挂了彩,看上去狼狈极了。
席屿在给他们清理伤口的时候,其中一位年轻的伤兵,他的名字叫做焦三,只有二十岁,是北沙城本地人。
“席大夫。”焦三见处理完席屿的伤口,咧嘴笑,“你好厉害,缝的都好漂亮。”
说话间还扯到了伤口,表情有些面目狰狞。
“谢谢。”席屿被逗笑,叮嘱他,“少说话,你脸上伤口不小,还要缝针。”
“好嘞。”
旁边的一位年纪较大的士兵没有说话,他只是侧头默默地看着席屿和她所带的学生处理士兵身上的伤。
旁边的安宁注意到了这个士兵的目光。
安宁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士兵的眼神有些怪异,但是她又说不上来。
他似乎是在看席屿老师?
是因为席屿老师技术,还是因为席屿老师长得好看?
安宁挪了一下位置,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席屿的脸,那名士兵只是皱了皱眉,但是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垂下脑袋,收回了视线。
出了房间,安宁就和席屿说起了这件事。
“老师,那个叫万石的看着眼神不好,老师你这段时间还是小心些,免得被缠上。”
刚刚的举动席屿注意到了,她对于安宁的嘱托也非常欣然的接受。
“好,但是你也记得通知其他人,不要离他太近。”
“好的,老师。”
处理完病人已经中午,席屿吃饭时遇见了李钟立,他此刻愁眉苦脸。
“怎么了?”
“我们带的消炎药还有部分药品快要用完了。”
李钟立和另一位同事负责药物和物品的清点。
但是考虑到要来北沙城,宫婳分了两队人,一队轻装前行,带部分部分重要装备和药物,而二队带大量药物和一些笨重设施。
北沙城不比其他地方,那里是两国交界,摩擦不断,所以宫婳留了心眼。
但是没想到战争会打起来。
这段时间哪怕他们再这么节省,非危重和部分手术之外的病人都尽可能不使用医院所带药物或减少使用,这个没有了用别的代替,实在不行就用部分中药先凑合。
李闽现在还在危险期,之后肯定还会有病人陆续送来,其中不乏有危重病人。
他们的命运或许就只有一个——死亡。
“会没事的,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风吹进了屋子,席屿下意识抖了抖,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要降温了。”
“北沙城的天气凉的很快。”李钟立拿筷子戳了戳碗筷,他抬头看向外面,“席屿,你说这场战争......能在冬天来临前结束吗?”
自古以来,战争就不能只打这么点时间。
“希望。”
李钟立郁闷,“我真的不希望冬天还这个没有取暖器的地方。”
又是一天过去,白天还有些暖,夜间的风带着寒意。
今日夜空依旧没什么云,星星光微弱,弯月高悬天空。
除了北沙城中日夜巡逻的士兵和救治营中值班的大夫外,百姓们大多都进入了梦乡。
可就是在这样戒备森严的北沙城内,很多张白纸出现在了城中的一些角落。
席屿昨天睡得晚,本想着今天睡一个懒觉,可她却被人摇醒。
“席屿,席屿起床。”
席屿翻了个身,声音在撒娇,“一一啊,我昨天太晚睡回来休息,让我再睡一会好吗?”
“快起来,出事了!”
席屿猛地睁开眼睛坐起,侧身看向床边的迟一一,眼中的睡意全无。
“谁?谁出事了?”
“是我手上的那个病人出事了?”
席屿第一时间想起一个人,“还是李闽?李闽病情有变化?”
席屿起床迅速,也顾不得被窝外的寒冷。
“不应该啊,我昨天交班的时候李闽情况很好的啊。”
迟一一抓住席屿制止了她的胡思乱想。
“不是李闽。”
席屿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席屿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坐回床上,“不是病人,那是什么事情?”
迟一一递上一张纸,“你先看看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纸被撒在了北沙城内。”
席屿接过纸,阅读完上面的内容,她的表情逐渐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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