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退学了,我后来听他家里人说,他得了抑郁症,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席屿有些明白,为何当初契叶在不归山下被百姓说是怪物,说要烧了,他比其他人最先发了火。
其实当时在场的医护人员都挺无语那个喊怪物的,也是惋惜这个世界百姓的愚昧无知。
“咳咳咳咳——”
“丫丫你怎么了?丫丫?”
一位女子的慌乱声吸引了方春寸和席屿的注意,不少人人都围了过去。
席屿跟着方春寸一起起身走了过去,一个妇人正在给女孩拍背,一只手上还有几颗青红交错的杏,而女孩子蹲着一手捂着喉咙,一手捶着胸口,说不出话,面色急切,唇有些白。
“孩子是吃了这个吗?”
席屿走到女孩身后,看向旁边的妇人,妇人急忙点头。
呼吸道异物阻塞!
席屿将孩子扶着站起,孩子不高,席屿左膝跪地就比孩子高了一个头,她双手从孩子后边绕道腰腹前,
席屿一手握拳,拳心向内按压肚脐偏上,另一手成掌捂按在拳头上,双手急速用向里向上挤压。
“你干嘛?!”妇人见状要上前阻止却被方春寸和另一位人拉住。
席屿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她如此反复多次,直到女孩弯腰吐出一颗东西,它滚落在地上,沾上了尘土,席屿才停下了动作,她将孩子转来面向自己,查看孩子的情况。
“还难受吗?”
女孩还有些惊魂未定,席屿的声音温柔,安抚着她。
“谢谢姐姐。”女孩胸部起伏大,声音带着哭腔。
席屿摸着女孩的头,安慰她.
将女孩还给妇人,妇人立刻弯腰道谢。
席屿目送母女离开,她再次看向方主任,却发现方主任正和一人笑着。
那人就是前几人去安府见到了安明生。
安明生拍了拍他的肚子,随后右手覆上了他拇指的扳指,看着席屿,声音爽朗,“没想到席姑娘还是懂这些?”
“她是大夫,对于急救,她还算有经验。”方春寸与安明生前几日喝酒畅饮,对这人的影响很是不错。
“喔喔。”安明生又笑问,“刚刚看席姑娘手势很是特殊,这可是诀窍?”
海姆立克急救法并不是什么秘诀,席屿将其原理讲了一遍,安明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安明生拍了拍肚子,“相逢就是有源,方兄弟,要不要去我府上喝一杯?”
方春寸借天色以晚不方便拒绝了。
安明生意识到席屿是女子,这确实有些不妥,笑着道:“也对也对,听说明人官府要在府外做法,方兄弟可要去看看?”
方春寸和席屿相互对视,随后齐齐看向安明生,眼中带着不解。
“做法?”
“方兄弟没听说吗?”安明生看了看周围,没啥人,小声解释:“前段时间官府不是抓到那个怪物了吗?昨个县令病了,他认为是这个怪物在衙门引起的晦气,所以邪祟入府,听说明天这县令要把人捆在官府面前,找人做法,去晦气。”
方春寸和席屿蹙眉。
这事听着都感觉荒谬至极。
方春寸二人告别了安明生往客栈赶。
二人离开前没注意到,刚刚席屿在做海姆立克法时,远处有两人静静地看完了全程。
......
昨日秋风带着寒意,今日的太阳驱散了些许寒气,人群站在阳光下,都能感觉身体暖暖的。
清晨,阳光正好。
此刻的官府门口被绑在柱子上的契叶,一位道士身穿道服,手拿桃木剑,前面是做法太,道士围绕在契叶身边,嘴里不停的嘀咕着。
契叶的身体虽被绑在柱子上,却止不住乱动,他头发散乱,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下。
这温暖的阳光对于他而言,等同于慢性毒药。
来往的百姓看着衙门口被绑在阳光下的人,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大喊怪物。
匆匆而来的席屿几人,将眼前的这一幕尽收眼底。
席屿站在人群的圈外,听见前面有人在说。
“这道士真是厉害,不过一下子,这东西就开始叫了。”
“在太阳底下,什么妖怪会原形毕露。”
连席屿自己都没察觉,她的拳头已经握紧。
有一股火,已经在心里燃起。
席屿望着阳光下被捆着的契叶,突然想起来初见他时,他上山说的话。
“我是人,不是怪物。”
“但是......每个人都视我为怪物。”
席屿想起了之前遇见的许多事。
董家门前的符纸自燃术在妖言惑众,青浔城街道上老道士的买假药,以及安济坊无知大夫的盲目自信.....
这些事情让席屿想起了曾在书本中看见过的几句话。
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这几个字。
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中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1]
而现在,那两个字正活灵活现的出现在席屿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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