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医院中,拥有自己的科室可是他们拿来讨论炫耀的话题。
“等明天你们少爷来接你,你们就下山吧。”
樊立收拾拆卸下来的石膏,一边说着接下来一个月的注意事项,将那些垃圾扔进垃圾桶。
李闽笑,“属下这条命,怎么能让公子来接我。”
闻言,樊立直起身子,眼神微微眯起。
“胡蔺不是说,他明天会来接你们和吴玲下山的吗?”
知道樊立可能错会了他的意识,李闽赶忙开口解释:“大夫,你误会了。”
古代等级制度森严,即便蔺铭翰对身边的士兵和下属很好,但他们这些下属的心里,依旧对蔺铭翰有这上下级的尊敬与自卑。
樊立审视二人,口罩下的眼睛微微眯起,转瞬即逝。他笑,“那么紧张干嘛?”
东篱见此看出了些什么,赶忙解释;“樊大夫,不是公子不来,明日下山的事我已告知公子,但是在此之前山下就出现了一些状况,我想少爷和胡大人一时半刻都抽不开身,并不是大夫你想的那样。”
樊立好奇,“状况?什么状况?”
“听说是山下不知何原因多出了很多腹痛的病人。”东篱道,“也不知道又是哪个无良商贩掺了坏的食物,听公子信中说,前段时间也出现过,就是因为一些赚黑心钱的商贩将好米坏米掺和在一起,一起大面积难民腹痛腹泻。”
樊立闻此,露出鄙夷眼神。
“最讨厌这种无良商家。”
“是吧,实在是太过分了。”
……
李闽几人起了一个大早,期间与内科熟悉的医护聊了很久的天,早上11点多几人才收拾好行囊准备下山。
“樊大夫,为什么不见林正?”
李闽好奇。一般病人下山,林正会作为接应着。
“今天不仅是你们出院,还有秦姣和她儿子,再你们捯饬下山的衣裳时,秦姣夫妻就带着孩子出院下山了,林正送人走了。”樊立打趣,“怎么,你也需要?”
李闽摇头。
“樊大夫,怎么也不见许大夫他们?”
一旁的李闽想起了什么,开口询问:“樊大夫,我想请问最先在山下救了我席医生、许医生他们呢?”
这一路出来,他都没有看见他想看见的人。
“找她们做什么?”樊立问。
“道谢。”
樊立语气带着遗憾:“真不巧,她们几个昨夜夜班,现在估计是在补觉,还是不要打搅的好。”
听此,李闽只能放弃。
然而山下前往青浔城的大道上,两辆马车上挤着好几个人,叽叽喳喳,好生热闹。
“道两旁咿呀,一眼望去怎么黄昏秋凉凉~”
欧阳林坐在颠簸的牛车之上,双手在屈着左右摇晃,身体随着摇动。
因为沿途风景莫名想要高歌一曲的欧阳林唱了一小段应景歌曲,然后他自信挑眉,仿佛在说‘是不是被哥动听的嗓音迷倒了’。
旁边的卓奕缩在角落,捂着耳朵屏蔽旁边欧阳林那歌声,一脸生无可恋。
其他马车里的医生,皆露出嫌弃的眼神。
“哇哇哇哇——”秦姣怀中的婴儿十分不给面子的哭了。
他焦急招手:“老迟老迟,快帮忙!”
婴儿一哭,马车里面忙碌起来。
李钟立一手拍了拍欧阳林的肩膀,“欧阳林,你果然只有安静的时候像个人啊。”
最后还是儿科医生迟骁华拿出了小奶瓶嘴塞孩子嘴里,成功阻止了哭声。
婴儿的哭声刚刚被停没多久,医生的各自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小归的提示音。
“还有多久到啊?”迟骁屿感觉自己的屁股被颠麻了。
“快了,准备进城了。”
于此同时,另一个城门外也有一辆简易青帷马车缓缓驶向青浔城,马车跑两匹马儿上的人,眺望着天空云层稀薄,蓝天一望无际。
“明日,应当是个好天。”马上的少年笑着。
......
是夜,秋风习习。
牢房内,秦琪散乱青丝下一双漆黑眸子情绪不明,若有人走近,凭借微弱的灯光能看见她眼角的青紫。
吴楠临终有对付她的办法,他认为身体上的伤害最能让人长记性。
所以哪怕胡民之多次阻拦,秦琪仍然受到了不少的外伤。
脚步声起,秦琪视线微微抬起,看见了牢房外的吴楠临直直站着,被烛火渲染的橘黄色锦服下的不知名的花。
最近这几天,秦琪快数不清吴楠临来见他的次数了。
“明日,我们就要出发了。”
“秦琪,没人能救你,你早就失去了你本该有的底牌。”
“等我拿到那样东西,带你回京,或许那位还会留你一命。”
秦琪沉默不语。
吴楠临身旁提灯的侍卫开口提醒:“吴大人回去歇息吧,明天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赶呢。”
“吴楠临。”秦琪声音哑着,莫名透着悲哀。
吴楠临转头,对上了她那双复杂的眼睛。
他的眸中冷漠,毫无人性。
——
清晨的天空之上有着厚重的白云遮挡的太阳,微弱的光亮透过薄薄的云雾照亮大地,寒风瑟瑟,悄悄混杂着不易察觉的秋意。
今日是个半阴天,这似乎在提醒着人们该添件衣服了。
秦琪戴着沉重的手链脚拷、穿着单薄的衣裳进了马车,马车就这样缓慢驶向北门的方向。
前往北城门的方向有不少医馆内外挤满了病人,造成了街道的拥堵,以至于吴楠临的马车一直停滞不前。
“都闪开!别挡道!”驾驶马车的侍卫抽出腰间的鞭子,他直接对着靠近马车一步只隔的捂着肚子百姓就是一鞭子。
鞭声响亮,引得百姓频频观看,不满者高声斥责。
“干嘛啊!”
“哪有这样的!”
“就是就是!”
侍卫将腰间的剑亮了出来,“谁若不服,便来试试我的刀。”
“吴楠临,你想最后一天惹上人命吗?”秦琪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开口示意吴楠临管管他的人。
马车内的吴楠临气定神闲,对于侍卫的行为完全不加以制止。
他道:“几个贱民而已,死了就死了,胡民之他又能耐我何?”
秦琪怒:“吴楠临,你!”
“让开让开!”
“官府办案,旁人避让!”
“后退后退!”
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阵仗似乎很大,吴楠临好奇地掀开帘子查看情况。
以他马车为中心,周围站着不少官府的衙役,每个人的脸上带着严肃,皆凝视着马车上的他们。
胡民之从衙役后的人群中走出,他穿着太过朴素,吴楠临差些没认出来他。
“胡大人这又是去哪体察民情了?忙太久这眼神都不好使了,连脑子也不好使了吗?”吴楠临冷声讥讽,“让开。”
吴楠临知道最近城中出现了不少腹痛病人,胡民之为了解决这事情,忙碌了好几个日夜。
胡民之近日因为忙碌感染风寒,他一手捂拳放于唇边轻咳。
他嗓音低沉,直呼其名。
一句话就像一把利刃,直直刺进吴楠临的胸口。
“吴楠临,现有人状告你弑父埋尸,有违孝道,贪污受贿,枉顾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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