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蕊的搀扶下,李墨染出了府门来到马车前。
见李墨染突然停下,白蕊轻声问道,“公主,怎么了?”
“阿嫣呢?”
白蕊立即扫了眼四周,随即道,“阿嫣姑娘正在府门前相送呢。”
李墨染微微掀开头上的盖头,抬眸看向府门处。她微微弯眼,冲着南阿嫣扬唇一笑。
本还红了眼眶的南阿嫣一愣,见状也不由扬起嘴角回以微笑。
李墨染轻轻点了下头,跨步上了马车。
红妆十里,好不奢华。
放铳、放炮仗,大红灯笼开路,沿途一路吹吹打打。
见送亲队伍出现,沿街两旁的百姓们争相上前相送。
最终在百姓们的目送下,送亲队伍慢慢出了城门。
……
与此同时,护国寺。
自那日沈是之回到护国寺后一连几日都高烧不退,若不是一诚一直在身边照料,恐怕这人真就这样烧糊涂了。
沈是之身体底子本就不好,这一场高烧便把他之前身体的病症全都带了出来,养了许久才慢慢好转。
一诚不准任何人在寺中谈论两国和亲之事,更不准寺中僧人在沈是之面前提起李墨染。
两国大婚之事,一诚不清楚沈是之到底有没有听说,但看他这几日的表现似乎对此毫不知情。
若真不知晓的话,不妨就这样永远被蒙在鼓里……
这日夜里,一诚肚子饿得咕咕叫。
见四下无人,他便偷偷去后厨顺了些糕点装进食盒里。
长廊下他拎着食盒,一边吃一边朝着沈是之所居住的小院走去。
也不知沈是之现在睡了没有,若是没有的话应该也饿了,正好可以一同吃这些糕点。
第565章
一诚蹦蹦跳跳的来到小院内,一进院门便看到屋内一片火光。
“这、这是着火了吗!?”
一诚被眼前这一幕吓得不行,他连忙扔掉手中的食盒和糕点,急得破门而出。
“嘭”的一声,房门被一诚狠狠撞开。
正当他着急的四下寻找沈是之的踪迹时,却因屋内的场景而当场愣住。
“啊咧?”一诚扯了扯嘴角,一脸无语的站在原地,“大晚上的,你又发什么疯啊?”
“只是在烧些东西而已。”
“东西?你在烧……”一诚一边说着,一边朝前走去。
当他看清沈是之手中拿着的东西时,他不由顿住了脚步。
沈是之脚边正放着一个大大的红木箱子,箱子里装着成捆成捆的书信。
火光倒映在沈是之脸上,将他那双含情的桃花眼映照的更加哀愁,似是有无尽的愁绪掩藏其中。
一诚自然知晓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这些书信是早年间李墨染写给沈是之的,这些年来沈是之一直将其如珠似宝的珍藏着,只不过他没想到沈是之竟会选择将一切付之一炬。
难道说他已经知道李墨染与黎国皇帝和亲之事?
“你……”
一诚犹豫了半晌,不停的在心中斟酌着用词,“你为何突然要将这些书信烧了?”
沈是之一脸淡然的从木箱中拿出书信,一封一封的将其放入火堆之中,摇曳的火光映照在他脸上。
“我只是……不想再守着回忆过日子了。”
一诚看着被火舌吞噬的书信,无措道,“这、话虽这么说,但也不必将这些全都烧掉吧。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你过往人生的一部分,即使要跟过去告别也没必要以这种方式啊。”
“这不是在告别过去。”沈是之抬眸道,“于我而言这些书信已经没有留下的意义了,仅此而已。”
听到这句话,一诚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默默蹲在沈是之跟前,静静的看着红木箱中的书信渐渐变少,一直到最后一封书信也被卷入火舌之中变成灰烬。
次日,正当一诚准备去大殿做早课时,路过偏殿却发现沈是之正独自一人跪在佛像前默默诵经,手中还拿着那串李墨染送的佛珠。
一诚悄悄躲在门外瞧了一眼,见沈是之如此全神贯注便没有进门打扰。
他抬头瞥了眼天色,这才刚临近东方破晓之时,看沈是之的模样似乎已经在偏殿待了许久。
这么早,他竟已经开始诵经了。
一诚眨巴着眼,不由感叹这也太拼了些。果然,做过国师的人思想觉悟就是不一样。
一诚默默竖起了大拇指,缩回身子继续朝大殿走去。
做完早课后,一诚离开大殿准备去后厨看看,路过偏殿时见沈是之竟然还跪坐在佛像前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