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是之将玉镯取回时,他便问过沈是之这镯子上头的那些图案是什么。
槐树树枝,当时沈是之也是这么说的。
只不过一诚只能看出玉镯上头勾勒这几条金线大致是个树枝什么的,至于这几根树枝属于那种树的……他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玉镯上的图案,是沈是之当时亲手画下的。考虑到玉镯的各处接口,他将需要勾勒的图案画了下来,希望修复玉镯的师傅能在这个图案的基础上完成修复。
修复完的玉镯虽然不像一开始那般完美如初,但却被赋予了新的样貌和生命。
这个玉镯背后肯定有故事,一诚在心中暗暗断定。
李墨染看着玉镯上的纹路,思绪不由回到了那年两人误入山洞深处的那个隐世村庄的时候。
记得那时他们所居住的院子前就有一个大槐树,他们时常在晚饭后坐在槐树下闲聊。
来往散步的村民们见着他们也会停下与他们二人聊上几句,孩童们也会在槐树下嬉戏打闹,并且还会一口一个“哥哥”的喊着,缠着沈是之给他们讲故事。
她还曾为沈是之剃过发。
那时的沈是之总是很在意自己新长出来的头发,只要长出一些便会动手剃掉。
但是他一个人总也剃不好,时常弄伤自己。
因此,她便提议为他剃发。
还记得当时沈是之很是不好意思,但还是抵不过她的软磨硬泡。
第485章
与在青石镇时的那次不同,那时的她很开心,在为沈是之剃发时心中还有一丝小小的窃喜。
在村庄内所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美好,美好的让人如今回想起来竟会觉得有那么一丝不真切。
有时她都在想自己是真的与沈是之经历过那样的时光吗,还是说这一切只是自己在枯燥无味的日常中所幻想出来的呢?
她不知道。
或许在她心里这一切早已遥远的像是一场梦。
“既然玉镯是六公主您的,那这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正当一诚开口说着,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询问后得知来人是先前被一诚安排去买药的店小二,对方已经买好了药,正在门外候着。
一诚本准备拜托店小二去将药熬好,可还未等他说出口却突然被南阿嫣一手拉住。
她连忙道,“既然这药已经买回来了,那我们就去后厨熬药吧。”
“欸?”一诚一脸懵看向南阿嫣,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南阿嫣拖了出去。
南阿嫣接过店小二手中的药,询问了后厨的位置后便直接拉着一诚下了楼。
屋内,顷刻间只剩下李墨染、沈是之二人。
李墨染将手中的玉镯戴上,强撑着身子来到床边的小凳旁坐下。
身旁,沈是之还在昏睡着。
看着眼前人脸色苍白的模样,李墨染心中难免有些于心不忍。
她无声的轻叹着,伸手覆在沈是之额前。
——没有发热。
应当真的只是如一诚所说的那样,是劳累过度罢了。
李墨染眼眸微垂,视线停留在眼前人如画般的眉眼上。
她已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近距离的看过沈是之的脸了,他还是和从前一样,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李墨染不自觉的勾起嘴角,眼底藏着一丝压抑的眷恋和不舍。
她深吸口气,慢慢将手收回。
待掌心处的温热慢慢消失之际,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李墨染微微一愣,诧异的看向床上正昏睡着的某人。
沈是之握住李墨染的手,他慢慢睁开双眸,看向眼前正满脸诧异的女子。
沈是之的双眼并不清明,带着一丝初醒的懵懂和茫然。
他愣愣的看着李墨染所在的方向,待看清眼前人之后不由喃喃说了一句。
“……是梦吗?”
时间似乎在此刻停止,相互注视之下,沈是之竟慢慢红了眼眶。
见沈是之流泪,李墨染也不由慌了神。
纵然在朝中遇到过无数棘手的难题,李墨染也从未像此刻这般手足无措。
李墨染下意识想拿出帕子为沈是之擦拭眼角的泪花,但她的右手却被沈是之紧紧握着,怎么也抽不开。
沈是之无声的流着泪,紧握着李墨染的双手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他甚至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害怕一不小心就会使这场美梦破碎。
李墨染愣了一瞬,随即任由沈是之握着自己的右手。
或许旁人并不知沈是之为何而流泪,但李墨染却知道。
这泪并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