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染道,“说到底他还是大冀的皇帝,这些年来大冀在他手中也算是国泰民安,于情于理我都会让他风光大葬。等到将其下葬之后,我会在宗室中挑选个合适的少年辅佐他继承皇位……”
方镜竹淡淡一笑。
挑选宗室子弟这一点,与他当年所猜测的相差无几。
在李墨染表明会在宗室子弟中挑选继承人之前,朝中有不少老臣担心李墨染会借此把持朝堂,从而登基称帝。
并非是他们觉得李墨染不够格,只是大冀历来就没有女子做皇帝的先例。
若是就此开了这个先例……
朝臣们并不想当这个出头鸟,对于此事大多都持观望的态度,只有一众老臣们打定了主意反对。
本以为会就此事在朝堂上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但没想到李墨染压根就没这个打算。
李墨染从不缺权势和地位,所以对这些并没有太多的渴求。更何况至高无上的权势不仅仅意味着权力,还意味着责任和枷锁。
她已经被枷锁困了这么多年,不想再在自己的身上套上更深的枷锁了。
而李予笙自小就活在他人的脚底下,明明有着皇子的身份,却连宫里的宫人都能在他身上踩上几脚。
过往的这些经历让他对权势产生了近乎病态的极度渴望,让他误以为只有得到了权势才能得到一切。
可到头来,他能得到也仅仅只有权势而已。
“六公主,臣相信您定能挑选出一个最合适的人选。”方镜竹顿了顿,继续道,“只是自古帝王无情,等真到了那时六公主您可得早为自己做打算才是。”
第431章
方镜竹这话并不是在讥讽,只是说出实情罢了。
自古帝王最是无情。
一个宗室子弟想要在朝堂上站稳脚跟,成为一个让人俯首称臣的帝王,前期少不了李墨染的辅佐。
但一山难容二虎,人一旦站在了最高的位置上,就不会希望有人凌驾于自己之上,即使那人是将自己送上皇位之人。
所谓人性,方镜竹最清楚不过。
“有劳方大人忧心,我今后自会好好留意。”
说着,李墨染看了方镜竹一眼。
两人斗了这么多年,不可否认方镜竹确实是个将相之材。
若是没有发生那些事,或许她会留下方镜竹。但事到如今假设已经没有意义,她也不可能会就此放过方镜竹。
“你还有其他话要说吗?”李墨染问道。
方镜竹摇头笑道,“没有,臣只想早些去到阴曹地府给陛下捎一段话。”
“什么话?”
方镜竹微微一笑,“臣会告诉陛下,六公主现在过得很好。”
李墨染一顿,过了片刻后道,“那有劳方大人替我捎一句话给他,若是真有转世投胎的话,下辈子选个好些的人家,也别再遇见我了。”
方镜竹偏头笑了笑,“这可能有些困难呢,臣可以替公主您捎前一句,这后一句……就算了吧。陛下若是听到这句话,指不定会有多伤心呢。”
李墨染看了方镜竹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随你。”
方镜竹笑着摇了摇头,跟在李墨染身后。
两人出了密室,来到院内。
方镜竹并没有问李墨染会如何处置自己,他自然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但他并不畏惧。
生老病死乃是世间常理,并不是什么值得害怕的事。
早在当年决定投身官场时他就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成王败寇,这一直是他挂在嘴边的话。
因果轮回,只是如今他成了那个落败者而已。
……
等到李予笙出殡的那一日,方镜竹的棺木也随着队伍一同出行。
即使朝臣们说这样不合规矩,但李墨染却依旧我行我素。
将李予笙的丧葬处理好之后,李墨染便在宗室子弟中挑了位少年作为皇位的继承人接进宫中。
初进宫时,少年显得十分拘谨。
面对着眼前奢华的一切,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原本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宗室子弟,但突然有一日却被告知自己将成为万人之上的皇帝。
这对于他人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幸事,但对于少年而言却让人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皇位……
这件事他连想都不曾想过。
他不是没有听闻过要从宗室子弟中选择合适的人进宫成为储君之事,只是他从未想过这件事会落在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