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染并没有提起方才在太医那儿听来的那些话,更没有询问沈是之为何不好好敷药。
沈是之这般折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墨染道,“方才国师说有事要找我商量,不知是什么事?”
“那个……”沈是之顿了顿,此时他的大脑正飞速运转着。
为了不让李墨染去找沐司,一时情急之下他便随口说了句有要事相商。
但事实上沈是之压根就没什么要事要与李墨染商量,只是为了不让李墨染离开而随口编织的谎言罢了。
撒一个谎就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圆,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沈是之十分清楚,却还是选择用谎言将李墨染留下。
见李墨染还在等着自己开口,沈是之垂眼道,“那个……贫僧只是想对六公主道声谢……”
“谢我什么?”
“这段时间您帮了贫僧许多,不管是黎国公主的事、还是贫僧受伤一事……都多亏您出手相助。”
“这算不了什么,国师不必放在心上。”李墨染淡淡道,“国师还有其他事情吗?”
沈是之微抿了下唇,“如果贫僧说没有的话,六公主就要离开吗?”
李墨染微微一顿,眼底藏着一丝不解。
她不太理解沈是之这句话的意思,他这是想做什么?
沈是之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话语中的突兀,他轻轻笑了笑,以此缓解气氛。
“贫僧没有别的意思,贫僧只是……只是随口那么一问罢了。”
第317章
“你怎么了?”李墨染看着沈是之的脸,直言道,“这不像你。”
这句话如一根刺般刺进沈是之的心里,让人不由一愣。
嫉妒、不安、恐慌……这样的念头一直在脑海里打转,让人难以冷静。
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只要一想起李墨染和沐司的事,他内心就会觉得不安,就像要失去什么似的。
他明知不该如此,可却无法做到视若无睹。
沈是之微垂着头,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变成唇边的一缕叹息。
“世间万物没有什么能一成不变,人亦是如此。”沈是之微微抬眸看向李墨染,“贫僧也是如此。”
触及到沈是之视线的那一瞬,李墨染眼眸微颤。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但有些话她终究还是无法像从前那般肆无忌惮的问出口。
每当她想要离开的时候,沈是之总是会用各种理由将她留下。李墨染越想越觉得奇怪,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难不成沈是之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国师大人……”李墨染道,“如今院中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
沈是之沉默着,似乎实在犹豫该不该开口。
李墨染有些不耐,即使是她也不想再这样浪费时间下去。
她起身,正准备往外走时却再一次被沈是之叫住。
“六公主……”
身后男子终于开口,语气中隐隐藏着一丝不安,“您离开这儿之后打算去哪儿呢?”
李墨染微蹙了下眉,“问这个做什么?”
沈是之没有回答,他继续问道,“是打算去找那位西凉王子吗?”
李墨染回过头,有些不可思议的望向沈是之,“与他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沈是之攥紧手里的佛珠,低下头道,“贫僧还要去诵经,就不打扰六公主了。”
说着沈是之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便开始返回屋内准备诵经。
李墨染满头雾水的站在院内,直到沈是之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才慢慢回神。
这人……怎么回事?
回到六公主府后,李墨染还在想佛堂内发生的事。
仔细回想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有些奇奇怪怪,先是一诚来府上说沈是之不好了,之后便是沈是之身上的伤口病情莫名反复,再然后就是沈是之的种种言行……
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透露着一丝怪异,让人难以捉摸。
太医说沈是之是故意让伤口的病情反复,至于目的目前还不得而知。
一直不敷药,拖着伤口不让它愈合,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说是想借此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吗?
李墨染第一个设想的就是自己,但很快就被自己否定。
若沈是之真对她有意思,那两人早就浪迹天涯、云游四海了。
当初她这般热烈的追求沈是之,几近卑微的就是为了让他能回头看自己一眼,到头来也只是落了个被拒绝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