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方镜竹笑道,他从袖中拿出一个物件,“国师大人所说的佛珠,可是这一串?”
沈是之看不清楚,他从方镜竹手里将佛珠接过,仅凭着触摸便能确定手中这串佛珠就是当初李墨染送给自己的那一串。
沈是之感激道,“多谢方大人,不知方大人是在哪儿拾得的?”
“前厅,仆人们打扫收拾时发现的。本打算将佛珠拿去小院交给国师大人,但没想到扑了个空,只不过好在结果都是一样的。”
沈是之又道了声谢。
此时的他多少意识到自己站在这儿多少有些不合适,他刚想离开,却被方镜竹抢先开口。
“国师大人不好奇吗?”方镜竹突然道,“这个被铁链禁锢着的人到底是谁。”
“人生在世,并非事事都要洞察。”
“看来国师大人不太想知道呢,但是在下并不介意与国师大人分享这个秘密。”
说着,方镜竹拿出火折子将一旁的烛台点燃。
片刻间,屋内渐渐染上了橘黄色的烛光。
待到光线渐渐明朗时,眼前人的模样也逐渐清晰。
“三皇子?”
沈是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记得三皇子李晏舟早已因叛乱而处死,这……怎么会在这儿?
方镜竹一笑,“国师大人好眼力,此人确实是三殿下。”
本应被处死的人如今却还好好的活着,这如何能让人不惊讶。
沈是之不太明白为何李晏舟会出现在这儿,或者说他不明白李晏舟为什么还活着。
“国师大人不好奇吗?”方镜竹问道,“通常而言在看到眼前这种情况时,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好奇吧。难道国师大人不想知道三殿下为何可以死而复生,不想知道我这么做背后的原因吗?”
沈是之微蹙着眉头。
若说完全不好奇自然是假的,只是师父曾告诫过身为国师只需替天子发声,管好份内之事即可,而朝堂之事万万不可插手。
第210章
更何况直觉告诉他此事非同小可,或许远比他想象中要来的严重许多。
沈是之并不想插手朝堂之事,只是李晏舟的存在势必会引起一阵轩然大波。若是引起时局动荡,那受苦的还是百姓们。
“方大人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这句话可能不太贴切。”方镜竹笑道,“我暂时什么都不打算做,但之后就不一定了。”
沈是之道,“陛下知道这件事吗?”
“怎么可能,国师大人认为我会让陛下知道这件事吗?三殿下的存在,原本只有我一人知道,但如今世间知晓这个秘密的人又多了一个。”
方镜竹冲着沈是之扬唇一笑,“国师大人应当不会把你我之间的这个秘密公之于众吧?”
沈是之双手合十,道,“贫僧虽不知方大人打算做什么,但只希望方大人三思而后行。如今天下已定,若是再掀起争端,那受苦的只有百姓。”
“国师大人此言有理,事实上你我之心是一样的。天下需要英明的君主,但若是君主不仁、昏庸无能,那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又当如何?推而后立吗?”
方镜竹笑着继续道,“夺嫡之争中,各皇子使出看家本领只为登上皇位,但登上皇位并不意味着结束,而是意味着开始。若是觉得登上皇位就万事大吉,那必然是错的,只有长治久安才是根本。”
之所以留下李晏舟,他自有打算。
早在当初决定辅佐李予笙时,他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李予笙的野心与隐忍,正是他所看中的地方。李予笙的出生注定他要比其他人花费百倍千倍的努力,以及他还要比其他人拥有更铁血狠戾的手腕才能在这场夺嫡之战中获取胜利。
方镜竹没有看错人,不管是对李明染下手也好、亦或是对先皇下手也好,李予笙都能选择出对自己最有益的方式去行动。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也是方镜竹欣赏的一点,只是如今在面对李墨染时失灵了。
“国师大人,你觉得若是由三皇子称帝的话,如何?”
“不可。”沈是之直言道,“还请方大人别再开这种玩笑。”
方镜竹弯眼笑了笑,“看来国师大人还真是善良呢,只是六公主的想法可能和国师大人不太一样,若是我将这个机会交到六公主手中,她一定会好好使用吧。”
一听到李墨染,沈是之心中不由一顿。
这件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李墨染不是一个会轻易动摇朝纲之人,这一点沈是之心里再清楚不过,他虽对朝堂之事不太了解,但李墨染和李予笙的关系十分要好,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若说李墨染起了叛乱之心,沈是之怎么也不会相信。
方镜竹道,“国师大人知道此时的六公主在哪儿吗?”
“为何这么问?”
“往日里六公主若是得知国师大人入了汴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来见你,可这次却没有丝毫动静,国师大人不想知道是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