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他殚精竭虑,为得就是坐上这个位置。
让他放弃,怎么可能。
可李墨染……
李予笙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方镜竹道,“您难道还不了解六公主的为人吗?”
“六公主背靠沈家,若是真掌握了我们害死先帝的罪证,到那时将您拉下皇位,转而再在皇家宗室子弟中挑选一位扶持称帝,这也不无可能。”
“陛下,您登基到现在不过一年有余,朝堂内忧外患尚未完全平定,方才说得桩桩件件若是一旦被放在明面上,对于我们而言都会造成不小的打击。若想守住手里的江山,他人的牺牲是必不可少的……”
任凭方镜竹如何分析利弊,李予笙都未点头啊。
方镜竹的意思很明显,在事情越演越烈之前杀了李墨染,以绝后患。
早在当初设计杀李明染时,方镜竹就已有过动李墨染的念头。
只是那时李墨染为了对付李晏舟,转而开始扶持李予笙,她的这一举措让方镜竹暂时打消了除掉她的念头。
既然还有些用处,自然就得先留下来。
原本就这样继续下去也没无妨,只要不妨碍到大事,一个公主而已,也没什么可忌惮的。
但今日这事也许是上天给的警醒,告诉他时候到了。
方镜竹早就看出了李墨染在李予笙心中的份量,他想要的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持绝对理智的君主,而不是一个会因为一些不必要的情感而犹豫不前的人。
任何潜在的威胁都应该趁早铲除,只有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不行。”李予笙斩钉截铁道,“皇位也好、她也罢,我都不打算放弃。”
闻言方镜竹低头无声的笑了笑,“臣明白了。”
李予笙本想找方镜竹商议虎符之事,可没想到竟得知了更为让人诧异的秘辛。
如今这样的局面,早在当初决定对李明染下手时就已料想过,只是事到临头却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豁达。
他怨恨这皇宫中的所有人,却独独只对李墨染心存善念。
最初他只期盼着离开佛堂获得自由,但久而久之心底的y望不断膨胀,想要得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他一步步踏着他人的鲜血登上皇位,早已没有回头路了。
他曾犹豫过,可若是不杀了李明染,这皇位之争便注定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即便如此,他内心深处还是不希望与李墨染反目成仇……
方镜竹离开后,李予笙独自一人坐在案前,他看着案上那两枚虎符,唇间溢出一声轻叹。
“真是……天意弄人啊。”
第202章
堇年殿。
空荡荡的寝殿中只留下李墨染一人,她独自坐在桌边,脑海中回想着这些年来与李予笙的相知相识。
她从未想过害死李明染的人竟会是李予笙。
她的这位二哥自小体弱多病,受尽他人冷眼,她能理解他想要获得权势的心情,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
那可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
这些年来她谋划了许多,原以为自己早已为李明染报了仇,没想到却是自己亲手将仇人送上了皇位。
此刻李墨染心中满是恨意。
这些年来她就像是傻子一般被人蒙在鼓里,一直为仇人做嫁衣。
她忘了。
想要皇位的人不只是李晏舟。
当年那件事看似是李晏舟获利,少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但真要论起来的话,李予笙同样也少了个对手。
甚至,他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
李墨染抑制不住心中的火气,猛地将手边的茶盏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地水渍。
次日,李予笙还是照常来到了堇年殿门口。
虽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他心底还是留存着一丝希望,或许李墨染什么也没发现,一切都只是他杞人忧天罢了。
但即使如此,他心底还是有些害怕。
他害怕跨过这道门槛,害怕看到李墨染的脸。
若那张脸上对他浮现出厌恶、怨恨的神情,他一定会崩溃。
李予笙站在大殿门口,一直到殿内的宫女发现他的存在,他才迈步朝内走去。
“六公主呢?”李予笙微扬起嘴角,露出与先前一样的笑容,强装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