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如何克制,他的内心都会因李墨染而跳动不已。
饶是如此,他却还是无法迈出那一步。
师父去世前他曾答应过他,定会好好承担起国师一职的责任,守护护国寺、守护大冀子民。
时至今日,他又怎能因个人私情而将一切弃之不顾。
沈是之眼角微垂,注视着病床上的李墨染,“我知道……”
他知道,他都知道。
可是只要一想起她,他就放不下……
正因为如此,他才想要避开她,离她远些。
可不管沈是之如何筑起高墙,李墨染总是能一次又一次的将那座高墙击碎。
一诚长叹口气,无奈道,“罢了,我会把人都支开,别待太久。”
说完,他朝门外走出,反手将门带上。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沈是之和李墨染。
他默默坐在床前,看着那双早已出现在梦中千万回的眉眼,即使闭上眼,他也能在脑海中清晰的勾勒出李墨染的容颜。
可他们二人,只能在梦中相见。
沈是之微垂着眼,认真的看着眼前人的眉眼。
他不想叹气。
能够坐在这儿静静的看着她,于他而言已是此生不可多得的温暖,叹气什么的,还是留给一个人的时候吧。
沈是之伸手,想要触碰李墨染额头上未消的红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指尖,微屈的指节就这样停留在半空,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他垂下眼帘,身旁是她恬静的睡颜,屋外是夜幕明月,清风徐徐,岁月似乎一片静好,然而他与她的距离,却连趁着无人伸手去碰触,都是逾矩。
沈是之闭着眼,微微仰头。
微红的眼角,久久难以平复。
若是让世人知道当朝公主心慕之人竟是一个和尚,这传出去势必会对李墨染的名声产生很大的影响。
这是一份不被世人所认可的感情,是丑闻。
沈是之希望李墨染能获得幸福,而他显然不是那个能给她带来幸福的人。
看着李墨染已被包扎好的双手,沈是之柔声道,“今后……别这么傻了。”
……
待到李墨染醒来,屋内早已漆黑一片。
月光爬过窗台落在地面,带来了一丝光亮。
李墨染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究竟要如何,他才会留在自己身边……
她想不通,明明两人是相爱的,为何非要放弃不可。
世事难两全,这一点李墨染懂。
也许在沈是之心里,她是最容易被放弃的那个吧……
第195章
月明星疏。
在朗朗明月之下,似乎一切隐秘都无所遁形。
沈是之站在屋外的台阶上,看着天边的那轮明月,浮动的心慢慢趋于平和。
他站在屋外守着,等着李墨染醒来。
听到屋内细微的响动,沈是之眼睫微微一颤,立即屏住了呼吸。
他并没有推门进去,只是在屋外守着而已。
屋内响起一阵极其沉闷的脚步声,极慢,仅仅只是根据声音便可推断出那人的腿脚有些不便,以至于脚步声显然比常人要迟缓许多。
“嘭”的一声,随后一阵瓷器碎裂的声响从屋内传来。
沈是之来不及思考,他上前一步,指尖下意识搭在门上。
正他准备开门时,依稀听到屋内传来细微的哭声,压抑又沉闷。
他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打开那扇门。
跨过这道门槛,然后呢?
他还能做些什么?
即使此时跨过这道门槛,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不会缩短半分,他还是不能真正的陪在她身边。
沈是之知道李墨染什么都不介意,名分也好、世人的嗤笑也罢,在她看来什么都不是。
她要的只是真心与陪伴。
而这两者都是他给不了的。
沈是之攥紧手里的佛珠,力道之大,似乎要将其镶进肉里。
月光清冷。
落在台阶前、落在窗台上。
屋外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一直都在。
次日,一诚特意请了位女大夫芜娘为李墨染查看腿上的伤势。
而这也是沈是之特意嘱咐的。
李墨染的膝盖早已青紫一片,满是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