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未白单眼微眯,“你这是在这儿给我装糊涂?”
沈是之道,“糊涂还是明白,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僧本就不位于尘世之中,所以这糊涂还是明白,又有何区别呢。”
“又开始说漂亮话了。”卿未白不耐的蹙了下眉,“什么尘世不尘世,只要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总拿这些做幌子有意思吗?”
“施主说的有理,故参悟也是修行中的一环。”
“死鸭子嘴硬。”卿未白没好气的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水珠,“我知道李墨染对你有意,比起那个什么相府公子,我更宁愿她得到她想要的。若你心里有她的话,就不要眼睁睁的看着。”
卿未白日日陪在李墨染身边,这点事情他多少还是看得出。
他倒不是那种一心成全他人的人,他也没有那么伟大,要不是他自己没戏了,他才不会在这儿说这些呢。
如若李墨染喜欢的人是他,他早就冲了,才不会这么磨磨唧唧、犹犹豫豫。
将自己想说的话全说完后,卿未白挥一挥衣袖,潇洒离开。
只留沈是之一人站在原地。
沈是之站了半晌,他低头折了折手中的抹布,随即将水桶拎了过来,清洗完抹布后继续擦拭着佛像。
他一直擦着,直到佛像被擦的金光闪闪都不曾停下。
将所有一切都收拾干净之后,沈是之独自坐在佛堂中央,一下又一下的转动着手里的佛珠。
一阵清风徐来,吹得槐树沙沙作响。
他偏头看向院中的那棵槐树,看着落叶在空中慢慢打转、落下。
“若是当初没回来……就好了。”
第138章
得知李念辞回汴京的消息,李墨染立马请旨出宫。
李念辞与驸马南游,这几日才回到汴京。
一下马车,李墨染便瞧见公主府门口还停靠着一辆马车。
跨过门槛,她顺带着问了一嘴,“今日府中可是有其他人来找长姐?”
门童愣愣摇头,表示今日府中并没有其他人来找长公主。
李墨染本以为自己挑错了时候,听到这话时才点了点头。
一进到后院,便见李念辞正命人准备着茶点。
“长姐。”李墨染甜甜唤了一声,眼角眉梢间皆带着笑意。
一见面,李念辞便将李墨染上下好好打量了一番,见她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这才放心了些。
“前些日子南下,未曾想宫中竟发生了什么大的事。”李念辞微蹙着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仪,“李听宜未免也太过胆大包天竟敢做出这种事,戕害手足、温贵妃平日就是这样教养公主的吗?”
李墨染笑了笑,并没有将温贵妃在冷宫里对自己说的话告诉李念辞。
温贵妃如何教养李听宜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们娘俩都想把自己拉下来。
李念辞义正言辞道,“听闻父皇仅仅只是打了顿板子,关她禁闭而已,不仅如此还将这事瞒了下来?父皇此番处置,将祖宗家法放置在何处?”
李墨染笑着握住李念辞的手,劝道,“长姐,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李念辞回握住李墨染的手,叹道,“你啊,从小就是这样,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转眼间你也快到要嫁人的年纪,幸亏定了门家门口的亲事,多少我还能照拂一些。若真远嫁了,可怎么好。”
一提起婚事,李墨染眼底微沉。
她微垂着眼,掩去眼中的情绪,“长姐觉得方镜竹如何?”
“甚好。”李念辞笑道,“此人温文尔雅、样貌出众,最重要的是有才学。他十五岁便高中状元,是大冀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只是之后不知是何原因他并未入朝为官,而是寄情山水、四处游学,当年因为这事左相被他可气得够呛……”
谈起此事,李念辞眼角浮起一丝笑意。
对于皇帝为李墨染选的这个夫婿,李念辞很是满意。
放眼整个汴京城,恐怕还真找不到第二个能与方镜竹比肩之人。
李墨染低头看着桌上的茶水。
李念辞所说的这些她早已听宫人们说过了,确实,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方镜竹都无可挑剔。能与这样的人共结连理,这是许多闺中小姐的梦想。
但对于她而言只有一点不好。
——她不喜欢。
李墨染状似不经意道,“方镜竹这人确实什么都好,就连五姐姐都被他迷得七荤八素。”
“五妹?”李念辞微眯着眼,“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言谈间,李墨染便将李听宜先前求皇帝赐婚的事告知李念辞。
李念辞蹙眉,“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李墨染叹了口气,为难道,“是啊,五姐姐如今被关着禁闭可能还不知道,若她出来后知道父皇为我和方镜竹赐了婚,还不知会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