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医算是明白了,自己现在正伺候的是一位祖宗。
沈是之这人倒是好说话,为人又颇有礼貌,可在一旁盯着的六公主却让人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
看望过沈是之后,李墨染并没有随李予笙一起离开,而是留了下来。
李予笙与刘太医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真是辛苦刘太医了。”李予笙笑道。
刘太医连连摆手,笑道,“不敢不敢,这都是微臣该做的。”
“听闻昨日是之师父昏倒,让人十分担心,不知这是何缘故?”
“这是忧思过重、过劳所致,先前试药一事本就伤了根本,如今又过度劳累、过分忧思,这难免会让身体负荷过重。如今只得先好好调养,让他慢慢恢复过来。”
第101章
李予笙一听与之前试药有关,试探问道,“六公主知道这事吗?”
“这……微臣还没来得及跟六公主说呢。”刘太医干笑了几声,解释道。
其实并非是没来得及说,而是他昨日压根就被李墨染给吓得忘了这事,一回想起昨日,刘太医心中仍旧觉得心有余悸。
“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六公主比较好。”李予笙笑道,“若是让她知道,心里指不定会有多自责。更何况是之师父也不是挟恩以报之人,他帮助六妹妹是出于他的那颗佛心,若是牵扯到人情就不好了。”
刘太医一听,确实是这个理。
再者二皇子都这么说了,难不成他还要死梗着脖子扬言一定要告诉六公主吗?
见刘太医如此上道,李予笙不由欣慰一笑,“今后就麻烦刘太医多多照顾是之师父了。”
“微臣明白。”刘太医笑着应下。
李予笙谦逊亲和的态度让人心里十分熨帖,刘太医也不由高看了他几眼。
原以为这位二皇子是位不入流的人物,所以才会被当今圣上一直关在佛堂。
虽说美名其曰是因身子不好而在佛堂静养,但其中原因朝中大臣们早已心照不宣。
说白了就是生母位份低,连带着这位皇子也不受宠。
但在刘太医看来,这位二皇子可比三皇子要顺眼得多,至少没有三皇子那份嚣张跋扈的气焰。
一路上李予笙一面笑着、一面聊着日常琐事,没有一点架子。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许久不见的好友一般,既陌生又熟悉,时不时说出口关怀的话语更是能让人感觉到莫名的温暖。
另一边,屋内。
待到屋内只有两人后,沈是之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率先开口道歉。
他没有用多余的话语粉饰,直说自己的行为不妥,缺乏尊重感。
其实李墨染压根就没有生气,昨日那件事是她自己失礼在先,只是沈是之的反应多少有些出乎意料。
那么小的一条缝,其实什么也看不到。
李墨染也不知当时自己是怎么了,这视线一下就滑了下来,还盯着看了一瞬。
与其说当时是气恼沈是之的反应,不如说是气恼自己。
她真想撬开自己脑子,看看那个时候的自己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李墨染轻咳了一声,“你我之间不必这么见外,我也不需要你跟我说'抱歉'这两个字。你从未有过对不起我的时候,从前不会有、现在不会有、将来更不会有。”
“我……”沈是之不知该如何回应,毕竟将来之事谁也不敢保证。
“你知道嘛,每当午夜梦回之时,当初我们在小村庄内生活的画面还会时不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回想起当初两人的生活,李墨染的目光不由变得柔和,“我不后悔回到汴京,只是偶尔还是会想起以前的那段日子。但你在身边时,那段时光却没有在梦中再出现过。”
“我想,我应当不是想念那段时光,而是想念你。”
第102章
听到这句话沈是之不由一愣,他低垂着头,道,“已经过去了,小僧也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而已。”
沈是之将一切划分的明明白白,这些话语不该存在他们两人之间。
他只是在危难来临时恰好出现在李墨染身边而已,之后两人又恰好共同度过了那段时间。
就算不是他,也会有其他人出现。
这算不得什么。
李墨染眼睫轻颤,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点头笑道,“嗯,你早些休息吧。”
待到李墨染起身,沈是之突然出声道,“六公主……听闻您今日下了河道,其实您大可不必如此……”
“我不是为了你。”李墨染冷声道,“我只是为了自己在百姓中的名声而已。”
撂下这句话后,李墨染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