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的丈夫并不是一位能言善辩之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坐在一旁默默的吃着,被问起时才会说上几句,是一位极其朴素善良的人。
据说当年为了逃避战乱,先祖们便在群山中寻了一处偏僻的角落作为落脚点,远离尘世,过起了隐居生活。
他们不知当下是何朝代,问起过往也只能说上些前朝琐事,据说还是从先祖一辈流传下来的。
李墨染从未想过世上竟还留存着这样的地方,避世数百载,就这样在群山中过着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生活。
“你们难道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李墨染问道,语气中满是疑惑。
“这外头啊,哪有我们这儿好。”张婶笑道,“先祖们来到这个地方一定有他们的用意,好不容易寻了个僻静的地儿摆脱了那些纷纷扰扰,哪里还会想着眼巴巴的回去呢。”
“再说我们与外界脱离了这么久,即使真朝外头走了也不一定能适应下来,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待在这儿呢。”
张婶说得诚恳,在她们看来外头的世界不一定更好,并且她们十分满意现在的生活,并不想做出改变。
饭后,张婶收拾了间屋子给两人暂住。
屋子不大,一看就是临时收拾出来的,屋内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两人在山林里、山洞中,往往都是席地而睡,也没什么讲究。
但突然面对着一间房间,两人却出奇的沉默。
“我睡院子吧。”沈是之提议道。
先前在山中连能不能生存下去都是问题,所以也没有这么多顾虑。
但如今不一样。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就不妥,更何况两人的身份敏感,更是不能如此。
李墨染伸手拦住沈是之,“张婶好心为我们安排了这么多,你若是就这样睡了院子,难免让人多想。”
“这样吧,我先去与张婶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说完,李墨染便直接去找了张婶。
第67章
张婶一拍手,连说自己糊涂。
她没考虑这么多,家里刚好有一间空房,她便就这样收拾出来了。
经过一番商量后,最后李墨染和张婶一起住一间,沈是之和张婶丈夫两人住一间。
李墨染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躺在床上休息过了,虽说木板床有些硬,但再硬也硬不过山洞内的石头。
“还习惯吗?”张婶问着,伸手替李墨染塞了塞被角,怕她着凉。
“嗯,谢谢张婶。”
“傻丫头,都是些举手之劳而已,谢什么。”张婶笑着,突然道,“对了,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儿呢。”
“叫我……”李墨染眼眸一转,“叫我缁娘就行。”
“缁娘。”张婶笑着唤了一声,随即神秘兮兮的问道,“那位同你一道的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的同伙。”
“同伙?”
“嗯。”
“婶子瞧着你俩挺般配的,婶子跟你说,婶子可是这村里有名的媒婆看人特准。我瞧着你俩,有点意思。”
闻言李墨染弯眼一笑,道,“我们只是恰好走上了同一条路而已。”
李墨染不是没有想过,若那日同她一起被扔在山中的人不是沈是之的话,她会如何。
她一遍又一遍的设想,想了许久,依旧没有答案。
她想象不出。
沈是之的出现已然斩断了她的任何设想与假设,正如沈是之所说他不喜欢假设,在这件事上李墨染也不喜欢。
她和沈是之只是偶然的偶然。
偶然在佛堂遇到、偶然瞧了眼他留着长发的模样、偶然从他口中得知他的本名……
种种偶然叠加在一起变成了如今这样。
次日一大早,张婶便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早膳。
李墨染还在屋内睡着,丝毫没有听到公鸡打鸣的声音。
沈是之穿好衣裳、铺好被子,整理好屋内的一切便走出了房门。
张叔在大门外劈柴,为了不影响到两人休息,他特意将柴禾抱到大门外去劈。
见沈是之起来了,张婶连忙招呼他坐着休息,早膳过一会就好。
就这么享受着他人的恩惠,沈是之觉得受之有愧,他来到棚内想要帮忙,却被张婶推了出去。
张婶道,“就坐着休息会儿吧,我这儿也没啥事,不需要帮忙。”
沈是之站在原地顿了顿,又走到大门口想要帮张叔劈柴。
张叔摇头,说什么也不肯让沈是之动手。
来回几圈下来,沈是之只好抱着扫帚开始打扫起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