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河道里的水涨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幸好,在水漫过马小腿时,看到了小径。
马不需要水乔幽指示,自己转道上了小径,将两人带离了危险之地。
行了一段,见到一座山神庙。
雨实在太大,两人身上本未干透的衣服又可以滴水了,根本看不清前路,鉴于实况,他们先进了山神庙避雨。
山神庙早就废弃了,但还是比外面好一点。
火折子今日又经历雨淋,试了几次都升不起火,两人只能找了个不漏雨的角落干站着。
水乔幽望着外面的雨发呆,楚默离瞧着她的背影想到了刚才的事。
想说点什么,可她看上去完全没在想那些事,弄得他又不知如何开口提起。
倏然,水乔幽出声。
“它叫什么?”
楚默离顺着她的目光,才弄清楚她问的是拴在外面的马。
她这问题,他答不上来。
“你没给它取一个?”
“它不是战马?”
“……是。”
楚默离闻此之言,想起她先前卖马之事,好像明白了那么好的马她为何只卖了五两。
那次卖马,并不是她被马贩子给骗了,相反,她非常清楚那是一匹难得的异域宝马,更看出了它是战马。
战马,一向都是会登记造册的。
私贩战马乃是大罪。那匹马是他赠给她的,却没给她相关的转换文书。
她若将它当做宝马去卖,那些马贩子很有可能会为了压价找她麻烦,人多眼杂,或会遭人举报,惹来官府追查。届时,她若说不清楚,得不偿失。
她的目的也不是卖钱,就干脆和收马的人一起装糊涂,将自己当做不识货的人,贱卖了它。如此,到时候就算有人来追查,她也可以有很多理由推脱责任。
他在心里轻轻一笑,“你也可以给它取一个。”
水乔幽望着马,并未作声。
对于给它取名这事,她似乎并不是很上心。
她这一安静,周边气氛又变得很怪。
楚默离试图找点什么聊一聊,让自己不再去想刚才搂着她的事情。
还未想到,雨幕中传来马蹄声。
拴在外面的马先叫了一声,目光落向了远处。
水乔幽和楚默离都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不一会儿,先看到一只白貂进入视野。
白貂在庙外望见他们,又一溜烟折返回去。
水乔幽瞧着那貂,觉得有一点眼熟。
再看楚默离已收起了戒备,她回想起了那眼熟来自哪里。
楚默离听着马蹄声,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艰难拧到不再滴水,递给水乔幽。
水乔幽望着他那没比自己身上衣服干到哪里去的外衣,一时没太看懂他的意思。
楚默离见她不接,只好自己抖开披在她身上,趁着她还没出手之前解释道:“虽然是湿的,但……好歹也可挡一下。”
水乔幽衣袖划出一半的浮生收住,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
楚默离移开了视线。
水乔幽看他这动作,明白了他为何将衣服给他。
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她还是将衣服给披上了。
他的衣服大,虽然也是湿的,但披在身上,多多少少还是能遮一些狼狈。
不出半盏茶,雨幕中出现十来骑,停在了山神庙前。
当先两人是秦鸣和许久不见的萧翊。
萧翊的左边有一女子,怀里抱着那只有点脏的白貂,正是柳瑶芊。
见到楚默离好好地站在门口,几人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萧翊等人进来,水乔幽自觉往后面让了点。
请罪见礼后,萧翊注意到楚默离的手。
楚默离自己说了无碍,秦鸣眼神却如利箭一般射向水乔幽。
他记得,就是她将他们殿下给拖下山的。
他当即就要拔剑,楚默离冷声喊住他,“住手。”
秦鸣这才瞧见水乔幽身上的外衣,认出是楚默离那件,内心有诧异也有震撼。
心中不愿,却也只好又将剑收回去。
水乔幽听着萧翊问楚默离的手,没和秦鸣计较,继续做自己的隐形人。
雨太大了,南方山路不好走,楚默离没有吩咐立即离开,众人一起在庙里躲雨。
秦鸣注意到水乔幽那匹马,有些意外。当时混乱一起,他有注意到她那马就撒腿跑了。没想到,它居然比他们还先找到了人。
他顿时觉得自己实在愧对楚默离的看重,瞥了柳瑶芊一眼,认为柳家追踪术不过是夸大其词。
柳瑶芊没心思注意他,她手里给自己的白貂擦毛,眼睛看见水乔幽独站一隅,想起了去年自己失踪的那只小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