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实保卫皇帝人生安全的北衙禁军,一直都走的是外臣路线,挑选的都是忠诚可靠的将领宗亲来率领。
历史上在马嵬坡之变发挥作用的那位陈玄礼,便是北衙禁军的统领。
不过现在陈玄礼还好好当着他的龙武大将军,乃是北衙禁军中最高统帅。
但是就是这个大将军,北衙禁军中也有四个,这就是所谓的制衡之道,但是谁知道李亨被安史之乱吓得应激反应了,最后就把这个事关自己身家性命的东西都交给了宦官。
最后他的子孙后代再层层加码,最后导致乾坤倒转,皇帝倒是成了太监的傀儡了。
李俶听到秋宁这话,也是下意识皱了皱眉,他现在并未经历残酷的安史之乱,又接受了正统的儒家教育,自然对于宦官有几分排斥,立刻道:“如今局面还未完全平稳,圣人能用的人很少,因此只能派遣李辅国前往,北衙禁军何其关键,圣人肯定不会如此轻率的。”
秋宁不知道他这话是真的李亨的打算,还是他自己猜测的,但是只要李俶还对这些宦官存着一丝警惕,那日后就走不到宦官掌权的那一步,因此也算是松了口气,笑着道:“想来是的。”
或许是提起了宦官的话题,李俶竟然又说起了高力士:“他对先帝是真的忠心啊,先帝这么去了,他日日守灵不说,差一点还要殉了先帝去,最后被人救下,圣人本想赐予他田宅让他养老,但是他却不愿,想要为先帝守灵。”
历史上高力士别的方面不提,对于唐玄宗的忠心那的确是没的说,或许也是因为看到了高力士这样难得的忠义之人,因而才会导致李亨李俶父子信任宦官。
这一饮一啄都是天定啊。
秋宁心里感慨,嘴上又忍不住问起另一个人:“高公公果然忠义,不知圣人要如何处置贵妃?”
杨国忠被处决了,杨贵妃肯定落不着好,但是她无论如何都是先帝的妃嫔,从孝道的角度来看,李亨是不好对她如何的。
秋宁其实也不愿看到这个场景,说到底昏庸的人是李隆基,专权谋反的是杨国忠,杨贵妃本人也不过是权力的金丝雀罢了,即便有错,一个失权的人,又有什么能力去犯错呢?
她所做的,无非都是李隆基想让她做的罢了。
李俶提起这个话题也是有些沉重,皱眉道:“圣人如今还未决定,想来他心中也是觉得麻烦,但是底下人已经有许多人议论了,但是她无子,想来出家为尼是免不了了。”
秋宁听到这话,心中一时也有些沉重。
年纪轻轻就出家为尼,杨家又已经倒了,她日后的生活条件可想而知,可是即便如此,这对杨贵妃来说,竟也是个好结局了,毕竟历史上的她可是被赐死了。
现在事情没有坏到那个份上,无论其他人怎么骂她是个妖妃,李亨都不敢真把自己的庶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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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也果然如同秋宁所想的一般,杨贵妃和其他无子的妃嫔一样出家了,杨国忠一家子则是被族诛,杨贵妃的姐妹们都被剥夺了荣誉称号,一一问罪,就连李俶的丈母娘韩国夫人都没放过。
至于鲜于仲通,也果然怂了,他毕竟没有掺和到谋反的事情上来,自然也没有必要和中央朝廷死磕,无非就是贬官去职,更狠一点大不了杀了他,反正他家人的性命能够保全。
经历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清洗,杨国忠集团中的骨干都被清理掉了,一些边缘人物皇帝并没有深究,毕竟以杨国忠当初之势,不附和他的才是少数,但是即便如此,整个朝堂也是为之一空。
与此同时,皇帝也下令明年,也就是至德元年开科举恩科,选拔人才。
一时间新人新气象,整个长安也恢复了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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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李俶归家,笑着与秋宁道:“郭子仪来长安了,明日我就请他过来说话,到时你让阿溆过来,也让两人见上一面。”
秋宁听完一愣,然后又笑了笑:“好,这孩子这几日因着这事儿也是心有不安,如今见一见郭暧,想来也能安安她的心。”
李溆是秋宁一手教导的,不仅教了她诗书礼仪,更是和岧郎一般,还教导了她一些政治理念,因此这个孩子的性子要比普通孩子都要刚强一些。
在知道自己被赐婚时,她不是羞涩,而是直接问秋宁,这桩婚事有没有什么利益,这问的秋宁都有些无言以对了,心里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把这孩子教导的太过理性了。
但是无论如何,只要不干坏事,孩子的个性秋宁是不会干预的,这是小孩的天性,旁人主动干涉只会适得其反。
但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应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不能真让两个孩子盲婚哑嫁,若是郭暧日后都能留在长安那就更好了。
这般想着,秋宁也决定在这件事上使使力,不过这事儿对于皇帝和李俶也都是有利的,想来他们也是不会拒绝的。
这一晚秋宁将郭暧会来的事情和李溆说了,小姑娘听了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不过等到第二日真的要去见人的时候,还是露出了几分忐忑。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呢。
秋宁笑着安抚了她几句,又叮嘱她一些礼仪和需要注意的地方,她这才往前院去了。
秋宁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心中也是忍不住感叹,小姑娘也是终于要长大了,日后会拥有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