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皇帝对于汉将的提防还是没有消解的,若是想要成事,推举一个胡将是更容易成功的,秋宁现在能想到的著名胡将,除了高仙芝便是哥舒翰,但是哥舒翰是王忠嗣的死忠,王忠嗣又是李亨的发小。
太子一派的人去推举哥舒翰简直就是演都不演了,肯定会招人怀疑。
因此也就只能去拉拢高仙芝了,现在高仙芝打了胜仗,声誉正盛,皇帝或许不会再让他扩大权利,但是他麾下的确是有人才的。
李俶思索了片刻,终于道:“安西四镇的节度副使封常清或许不错,他这次也是立了功的。”
封常清,这个名字秋宁有印象,历史上就是他在守潼关的时候被冤杀。
秋宁想到这儿笑着点了点头:“却是不错,不过或许也可以再推举一些其他新起之秀作为掩护,事情不能做的太明显。”
这一点李俶当然明白,笑着道:“我会和父王提起。”
说完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若是圣人能够信任王忠嗣,我们又何须如此费尽心力。”
秋宁叹了口气,王忠嗣他坏就坏在和太子的关系太紧密了,绑定的太紧了,他自己又不懂得隐蔽自己的政治倾向,这才失去了皇帝信任。
现在他能勉强维持着朔方节度使的职位,已经是后期尽量低调的结果了,否则这一个节度使的职位也是保不住的,要知道,在王忠嗣巅峰时期,他可是四镇节度使啊,比历史上安禄山的三镇节度使还要强势。
“现在说这些都是枉然,如今能不加深圣人对于王将军的猜忌,已经是咱们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
李俶笑着点了点头:“是啊,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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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朝廷中,果然开始围绕着安禄山空出来的这两个节度使的职位开始了激烈的竞争。
杨国忠一方自然强推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而李林甫一方,则是竭力表明维持现状以安军心,其他非这两派的大臣,则是说什么的都有。
有推荐哥舒翰的,有推荐高仙芝的,也有头铁的推荐王忠嗣。
简直就是一团乱麻,皇帝每日看那些奏章都觉得头疼。
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经过了将近半年的考察和拉扯,皇帝终于做出了决定。
范阳节度使由封常清担任,平卢节度使由之前的节度副使吕知诲继续代管。
封常清刚在西域打了胜仗,有声望又不属于任何派系,因此他去范阳镇场子十分合适,至于平卢,到底不如范阳紧要,而且也不能把安禄山集团的人逼得太紧,给一个节度使安抚一下也正常。
如此两下端水,虽然也有人不满,可是到底也不会有更合理的安排了,大家也挑不出错来。
这其中最生气的,还得是杨国忠,他咬牙道:“圣人竟是一点都不给我机会,如今这些个节度使,没有一个听从我的,日后即便是登上相位,只怕也是处处受制。”
幕僚见他如此,急忙劝慰:“这正是圣人的权谋之术呢,若是果真让您也掌控了一个安禄山,日后李相公没了,又有谁能与您抗衡呢?郎君不要着急,如今这些人都在观望,但是等到您登上相位之后,自会有人来投靠。”
这话倒是真的,政治斗争是多么残酷的事情啊,尤其在天宝年间这样的政治斗兽场,之前多少人就是因为一时不慎失了权柄,现在越往后这些大臣越谨慎,只要没有彻底绑定,是没有人敢轻易下注的。
杨国忠想到这儿,到底叹了口气:“其实安禄山没了兵权也是好事儿,他掌握着两镇兵权,日后对我来说也算不得好事。”
幕僚听闻自然笑着拍马屁:“正是这个道理呢,他来了长安,又没了兵权倚仗,就像是拔了牙的老虎,是绝对斗不过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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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甫这会儿已经有油尽灯枯之相了,可是他依旧还是在这种时候,见了安禄山一面。
安禄山其实之前和李林甫之间的关系也算不得绑定的多深,但是现在却是确确实实坐到了一条船上,因此即便李林甫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依旧十分恭谨。
李林甫将自家集团的人交代了一番之后,这才道:“你如今在金吾卫任职,可有什么不适应之处?”
安禄山笑了笑:“多亏了相公提携,并没有任何不适应的,前几日贵妃还召见我入宫见面了呢,圣人当时也在,勉励了几句。”
李林甫严重闪过一丝暗芒,看来圣人已经决定要用他了,他笑着点了点头:“如此便好,看来圣人还是信任你的,但是这次你可不能再辜负圣人的信任了,否则日后便是万劫不复。”
安禄山急忙起身一拜:“多谢相公教诲,卑职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