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来是为了提醒李俶,李俶听完也不由面色一沉,他当然知道,如今太子看起来是和杨国忠缓和了关系,但是实际上两人之间早有龃龉,是不可能真的和缓的,尤其是若他日后真成为了宰相,他也是绝不敢和东宫交好的,甚至于为了讨好圣人,还会与东宫越发疏远。
“杨国忠是个汲汲营营的小人,若是真让这种人登上相位,那真是国家的灾难了。”李俶忍不住恼怒道。
秋宁没在说话,心说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那个祖父就是这样一个人啊,越老越糊涂,只想着躺平享受,玩弄权力,完全没有了半分为天下人谋福祉之心。
“我看太子殿下还是要早做打算,杨国忠、安禄山这些人,都是不可信任的。”秋宁柔声道。
李俶点了点头:“父王也是明白这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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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国忠对于李林甫集团的参奏,也很快产生了效果,皇帝十分满意他的忠诚,很快将他节节提升,最后甚至让他专判度支事,彻底掌握了朝廷的财政大权。
而李林甫自然也对杨国忠憎恶不已,即便杨国忠之前参奏王鉷时,分毫没有提及李林甫的错处,但是谁人不知王鉷是他李林甫的心腹,谁人不知,财政权本就是他的掌中之物。
现在生生被人夺去,李林甫又怎能不恨,他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以往对他溜须拍马的小人,竟然也有如此野心。
他心中不免生出一种脱离掌控的恼羞成怒之感。
而杨国忠也很快遭到了李林甫的反击,两人之间开始各种明争暗斗。
秋宁对这两人都没有好感,看他们斗来斗去,弄得如此乌烟瘴气,心里也是厌烦的紧,倒是李俶看着很高兴,每天过来,都会和她说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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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就到了天宝九年,这天下午,李俶带来了一个新鲜的消息,姚州太守张虔陀状告南诏王阁罗凤谋反。
秋宁一听这个消息便觉得胡扯,忍不住道:“南诏王臣服于朝廷这么多年,两国关系也十分融洽,怎么可能突然就无缘无故谋反,这个张虔陀是谁的人?”
李俶见她如此敏锐,眼中不由闪过赞赏之意,笑着道:“张虔陀是杨国忠的人,如今杨国忠正在力主出兵讨伐南诏王呢。”
秋宁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杨国忠的野心很大啊,竟然已经不满足于掌握财政大权了,还想要往军队中掺一手。”
李俶听完一惊,有些诧异的看向秋宁:“此言何解?”
秋宁忍不住一笑:“郡王这是在考验我吗?”
李俶笑意盈盈:“你就当是吧。”
秋宁仔细思索一番,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道:“李相公在边军中大力提拔胡将,以此内外安身,而西北边将又多拥护太子,是绝不可能倒向杨国忠的,他要想有所作为,便不得不挑起战争,以此才能提拔自己人,南诏王地处偏狭之地,他以为软弱可欺,自然一心求战了。”
李俶听完若有所思,太子在军队中铁杆盟友,一个是皇甫惟明,一个是王忠嗣,之前韦坚案把皇甫惟明给废了,但是王忠嗣现在还好好的。
其实李林甫之前也曾想要对付过王忠嗣,但是一方面因为韦坚案的时候,没有牵扯到太子这边,因此皇帝对太子的信任还在。
另一方面太子在经历过韦坚案之后又谨慎了许多,与王忠嗣的联系也少了,王忠嗣本人更是老实安分了些许,因此到底没能成事。
现在太子的处境,的确比天宝六年时好多了,圣人说到底也老了,他得想好自己的身后事,再打压太子,这天下以后还是得交给太子的,太子本人没有异心,他也不能太过分了。
现在军队里的确没有杨国忠可以发展拉拢的人,没想到这人竟会如此狠毒,没有发展机会,就自己创造机会。
李俶有些赞赏的看向秋宁:“你的分析很细致。”
秋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就是瞎想想,能帮上殿下就好,而且,而且对于这件事,我忧心的也不止这些……”
李俶一听这话,忍不住蹙眉:“还有什么想法啊,你说便是了。”
说完又顿了顿:“你之前说,杨国忠自以为南诏是软柿子,难道你以为南诏很难平定吗?”
秋宁听他说这个,忍不住叹了口气:“妾身不懂兵事,自然不敢下定论,但是有一点,妾身却不得不提醒殿下,南诏即便十分弱小,但是它的地理位置却十分敏感,正与吐蕃相邻,若是逼迫太甚,让南诏王投了吐蕃,那才是大难,可万不能因为杨国忠一己私心,就坏了天下社稷啊。”
这话果然一下子触动了李俶的灵魂,他不由猛地坐起身来。
若说之前他还有看那两个人内斗的闲心,此时却是一点都没有了,自家打来打去也就罢了,若是真让吐蕃坐收渔翁之利,可真就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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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一章特别难写,卡文卡了好久,更新晚了,实在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