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风风火火的样子,韩国夫人忍不住皱眉:“我可提前告诉你,这大夫虽然厉害,但是这事儿却也不一定真能药到病除,说到底胎里的弱症不好治,你若是期望太大,难免失望也大。”
崔氏一听这话,情绪顿时委顿,有些埋怨的看向崔氏:“阿娘,您这会儿给我泼什么冷水啊,我自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韩国夫人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我就是提醒你,你若是连我这句话都受不住,就别说你知道这个道理了。”
崔氏有些赌气的坐到了一旁,看着心气儿还是有些不顺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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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诊脉还是很快的,很快就有结论了。
崔氏生怕李邈听去了会心里难受,等诊脉之后便让人带着他出去玩了,自己则是和韩国夫人共同听取结论。
“小公子的脉象细弱,尺脉尤弱,乃是胎元亏损的先天弱症,若要彻底治好,几无可能,如今只能仔细调理,平日不可劳累不可大喜大悲。”
这话说的崔氏心都凉了,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她还是难免身形一晃,差点就坐不稳当。
最后还是韩国夫人伸手扶住了她,语气沉沉:“我早就提醒过你了,难道你还没这个预期吗?”
崔氏眼泪滚珠似得落了下来:“即便是早有预料,如今真的听得这话,女儿也是心中难受的紧,邈儿那样听话聪敏,为何就这般命苦啊?”
韩国夫人眸色沉了沉,没有回复这句话,转而看向大夫,此时这位老先生也被吓得不轻,生怕这位贵人会因此迁怒自己。
但是韩国夫人是有脑子的,自然知道这事儿无论如何也不能怪大夫,因而勉强撑出一个笑脸来,语气温和道:“今日多谢你,也麻烦你了,既是如此,那便请你帮孩子开个药方吧,多精贵细致都不怕,最要紧的是孩子的身体。”
大夫连道不敢,并保证一定尽己所学,帮助小公子调养身体,然后这才在宫女的引领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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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都走了,韩国夫人这才皱眉看向崔氏。
“我总觉得,我之前许多年对你的教导,如今看着是尽错了。”
韩国夫人难得说出这样一番话,崔氏听了哭声都止住了,有些呆滞的看向自家母亲。
“阿,阿娘,您这是什么话?”崔氏觉得自己的前半辈子过得十分顺畅,几乎没什么坎坷,因而竟有些不懂自己母亲的意思。
韩国夫人叹了口气:“阿妍,是阿娘不好,总想着我年幼时吃了许多苦,便想着让你一辈子都不要吃苦才好,没想到竟是将你养的如此天真经不住事,现在嫁到皇家,你这性子,便越发不适宜了。”
崔氏一时间有些害怕,总觉得自家母亲这是话里有话:“阿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为何这样说啊?”
韩国夫人摇了摇头,许久才道:“你和郡王之间的关系如何?”
崔氏咬了咬下唇,许久才低声道:“他待邈儿倒还算和蔼,但是与我……”
沉默片刻后,她终于语气艰涩道:“他已经很久没来看过我了。”
韩国夫人一听这话,眼中满是怜惜,一把搂住了女儿:“是娘不好,当初就不该答应你舅舅,将你嫁到这东宫来。”
崔氏抬头看向韩国夫人:“母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韩国夫人却摇了摇头,眼神空茫的望着门外:“好孩子,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男人若是对你生了厌憎之心,他地位越高,你的处境只会越惨,这个道理,你要铭记于心。”
崔氏听着这话,心中生出巨大恐慌,一把握住了自家母亲的手:“阿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韩国夫人却只是轻笑一声,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道:“你可知道,前一阵子,你舅舅办成了一桩大案,圣人十分欢喜,还给他赐名国忠?”
崔氏被她的跳跃性思维弄得有些迷糊,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这我哪能不知道,当初郡王还曾在我耳边提起呢,说舅舅果然一心为国,那个王鉷可是李相公的心腹,他竟也毫不畏惧,直言上谏。”
韩国夫人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些:“你舅舅如今得了圣人看重,你在王邸的日子也会更好过,这一点你可要牢牢记住,日后我们杨家越好,你的日子才会越好。”
崔氏迷茫的望着母亲:“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阿娘,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韩国夫人,叹了口气,自己女儿这个性子,日后即便当上皇后,只怕也不是好事,或许现在这样也挺好。
“阿娘就是提醒你一下,没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好好过你的日子便是了。”韩国夫人笑着道。
崔氏这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您刚刚的样子真是让人心惊肉跳,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韩国夫人笑着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