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果真获得了回报,浩善自然高兴,毕竟她在科尔沁的时候,不管她表现的多么优秀,得到的只会是打压和厌憎,最后她也只能收敛锋芒,表现的唯唯诺诺。
而秋宁看着一脸感激的浩善,心中也是有些感慨,到底是怎样的生存环境,能让这样一个蕙质兰心的人物,压抑成最初那样懦弱的模样。
不过秋宁没兴趣去打探别人的隐私,最后只是笑着叮嘱了她几句做事的规矩,便让她回去了。
她行事只讲究唯才是举,既然有这个才能,又有这个心思,那就要抬举,否则日后后宅的事情越来越多,只靠她一个人,还不得累死她。
想到这儿,秋宁又不由得发散起了思维,现在努尔哈赤搞八旗改革,或许自己也可以在后宅搞个女官制度,到时候自己能省些事,也可以给那些进宫做事的宫女一个上升的渠道。
秋宁把这事儿暗暗记在了心底,想着找个空闲时间和努尔哈赤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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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的时候,努尔哈赤的八旗制度改革终于完善了,他也给八旗各个都分派了旗主。
努尔哈赤自领正黄旗和镶黄旗,代善领正红旗和镶红旗,皇太极领正白旗,褚英的长子杜度领镶白旗,莽古尔泰领正蓝旗,阿敏领镶蓝旗。
八旗的旗主都是努尔哈赤自家人,虽然底下的牛录额真、甲喇额真和固山额真都还是之前的人,但是上头有旗主统领他们,自然也做到了初步的收拢兵权。
而既然给了旗主这个紧箍咒,自然也得给这些人一点甜头,努尔哈赤命令设置了立政听讼大臣五人,扎尔固齐十人,共同佐领国政。
这个便是给了顶尖贵族一定的政治权利,也算是一种妥协了。
最后也算勉强做到了上下欢喜,基本上把整个建州女真都攥成了一个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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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完猪肉没几天,皇太极便兴头头的来找秋宁了,他如今成了正白旗的旗主,每日的事情也比以往多了,今日能过来倒是难得。
“额娘,您这几日可都还好?身边的人伺候的可还舒坦?”皇太极按照以往一样问安。
秋宁自然笑着说都好,又问他的近况。
说起这个,皇太极面上的笑就更盛了:“我听二哥提起,等年后汗阿玛就要封我为贝勒呢。”
秋宁听到这话一愣:“你和代善最近的关系倒是亲密。”
皇太极被封为贝勒的事情她倒是不惊讶,毕竟他现在都是旗主了,封贝勒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她只是突然发现,最近皇太极口中代善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多了。
皇太极也没想到秋宁问话的角度竟然这么刁钻,他也一下愣住了,许久才回过神来道:“二哥为人亲切,又十分看重我,因此我们最近也是多有亲近。”
秋宁自然不单纯的信了这话,他想,之前搞褚英的事儿,指不定就是这二人默契联手的,现在走的近倒也是有缘由的,但是她可记得,最后代善因为和阿巴亥绯闻的事儿失去了继承权,后世人都猜测是皇太极谋算的,毕竟在那次事件中,皇太极可是被代善衬托的对照组啊。
秋宁想到这儿,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个便宜儿子,许久才柔声道:“你既然觉得代善不错,那的确该多亲近亲近。”
最亲近的人捅的刀才越深是吧。
皇太极没听出秋宁的话外之音,只当额娘也同意自己近亲代善,笑着道:“额娘放心吧,二哥为人很好的,从不欺辱我们这些兄弟的。”
嗯,竟然还暗搓搓拉踩了一下褚英。
不过褚英人没了,努尔哈赤倒也没忘了他们一家,还给杜度领了一旗,如此也算是对褚英这一派势力的安抚,努尔哈赤还是很懂胡萝卜加大棒的手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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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四十四年正月,努尔哈赤在八角殿称汗,建元天命,国号为金。
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和皇太极被正式册封为贝勒,是为四大贝勒,四人按月轮值,共同参与国政。
而秋宁也在这一年,被努尔哈赤正式则封为大妃,成为后宅名副其实的主母,至于衮代,努尔哈赤原本想将她暗中处死,最后秋宁为她求情,最终她被莽古济接了出去奉养。
其实一开始努尔哈赤对秋宁这个提议还有些不解的,说:“为何不让莽古尔泰奉养?”
秋宁心说我好不容易求你饶了她的命,哪敢再冒这个险,要知道在历史上皇太极曾说过,莽古尔泰可是有过杀母的嫌疑的,虽然也有可能是皇太极对莽古尔泰的污蔑,但是既然有这个传言,自己就不得不防,还是莽古济保险点。
但是当着努尔哈赤的面,秋宁自然不能这么说,只能笑着道:“莽古济身为女儿自然侍奉的仔细,如今莽古尔泰已经有福晋子女,衮代过去,只怕尴尬,不如让莽古济奉养。”
努尔哈赤虽然还是不理解,但是到底也不好在这种事上与秋宁为难,到底点了点头:“行吧,这样也好。”
与此同时,被禁足了三年的阿巴亥也终于被放出来了。
努尔哈赤对她虽然没有感情了,但是她到底还有两个儿子,其中阿济格还深受努尔哈赤喜爱,阿济格找了机会跪求努尔哈赤,努尔哈赤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便也应允了。
阿巴亥倒是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一天,也是有些恍惚,不过她这会儿脑子已经比之前清醒多了,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拜见秋宁。
秋宁这也是三年来第一次见到阿巴亥,只见她消瘦了许多,整个人也失了之前的傲气,但是容貌依旧,并无半分折损,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沉静了许多。
“妾身给大妃请安。”她语调平静。
秋宁笑着抬手让她起身:“不必多礼,起来吧,今日你能出来,也是一件喜事,日后可要安生度日,不可再和以往一样胡来了。”
阿巴亥立刻点头:“妾身明白,往日种种如今想起来都是妾身昏了头,今日能得自由,也是托了大妃之福,日后定然再不敢犯。”
秋宁何曾见过阿巴亥如此谦恭,心中也是有些纳罕,面上还是笑着道:“你能有今日,都是阿济格的孝心,还有大汗的仁慈,与我却是无关。”
“若是没有大妃费心教养,阿济格如何能有今日成长,这一切自然有大妃的功劳。”阿巴亥这会儿倒也是能言善道了。
秋宁见她一味奉承,倒也不再拉扯,转头又说起了旁的。
阿巴亥看起来果真是受了教训,现在整个人都有一种宁静释然的感觉,甚至仿佛还修了佛经,言谈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秋宁心中忍不住感叹,果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阿巴亥日后指不定还真有几分气象。
两人说了许久的话,阿巴亥这才告辞离开,秋宁让吉兰去送她,布尼雅等人走了,却忍不住凑过来道:“大妃,阿巴亥福晋真是改变了好多。”
秋宁也十分感慨:“她的确变了许多,如此日后若是能安生过日子,也是好事。”
但是布尼雅却不这样想:“奴才总觉得这对咱们来说,不算好事,如今她的确安分,但是日后十二阿哥十四阿哥大了呢?她总要为他们想的。”
秋宁却并不想那么多:“即便日后有隐忧,如今又能如何呢?如今最多也是多关注她院里的境况,若有个万一也能早早知道。”
布尼雅点头:“也只能如此了,没想到大汗如此疼爱十二阿哥,他一求就许了。”
秋宁没吭气,但是心里却忍不住琢磨,她记得历史上努尔哈赤去了,就是把自己的两黄旗都留给了多尔衮兄弟,可见他对这几个孩子的喜爱程度。
其实这也符合人性,人年轻的时候都看重长子,觉得可以继承自己的伟业,等老了,壮年的长子便有些碍眼了,反倒是年幼的幼子怎么看怎么心疼,努尔哈赤如此,之后的康熙不也是如此吗?
不过都是人性罢了。
布尼雅见秋宁沉默,便知她不想多说,也不再多言,转身出去了。
而秋宁看着她离开,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阿巴亥虽然现在没有了宠爱,可是她还有儿子,或许她还真能在这后宅里掀起一些波澜。
不过这些都与自己无关了,只要她不来招惹自己,那自己也可以容忍她。
只是想起阿巴亥那几个出名的儿子,秋宁还是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天真,他们俩个,最终还是要有一争的,只是希望到时候场面不要太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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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亥从秋宁院里出来,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被囚禁在自己院子里时候,天空总是四四方方的,那时候她抓心挠肝的就是想出来。
只觉得出来一切都好了,可是如今出来了,看着如今的情形,她又忍不住觉得,既然出来了,即便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她都得再努力一次,大汗的情爱她不敢再奢求了,但是其他东西,她该求还是得求一求的,总不能因为自己,拖了两个儿子的后退。
旁人家的儿子都成了贝勒,成为了旗主,那自己的儿子为何要落于人后呢?
她说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