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给大汗请安。”秋寧心中驚慌的同时,面上倒是勉强保持了镇定,端正行了一礼。
努尔哈赤两三步走进屋,便大刀金马的坐到了炕上,顺道抬了抬手:“不必多礼,起来坐吧。”
秋宁这才颤颤巍巍的起身坐下,同时心里也有些疑惑,今儿可是十五,按理来说是大汗去正院的时间,怎么突然来她这儿了,难道是大福晋得罪了大汗不成?
想到今儿代因扎所求之事,秋宁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但是现在想什么都太迟了,秋宁只能专注心神,来应对努尔哈赤。
她一边吩咐人给努尔哈赤上茶上点心,一边又伺候努尔哈赤换下了大衣裳。
努尔哈赤此时的气可能还没消,进来之后也不说话,只坐在那儿生闷气,秋宁服侍他换衣服他也只是抬抬手,看着跟个大爷似得。
等秋宁奉上清茶,他接过来尝了一口,这才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何,你这儿的茶水点心总是比别处好吃一些。”
秋宁见他怒意消散了一些,顿时也敢和他说话了,因此抿唇一笑:“大汗谬赞了,我就是平日里爱鼓捣一些吃食方子,能让大汗喜欢,倒也是我的福分了。”
每天闲来无事,秋宁自然是能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就做点什么了,自打上次酸梅汤得了赏赐,她便也开始顺着上辈子的记忆,开发一些顺口的吃食,如此自己的口腹之欲能够满足不说,或许还能用这些东西再在努尔哈赤处换点赏赐,要知道他可是个大财主。
努尔哈赤听她语气柔和的和自己说话,原本怒极的心倒也平顺了许多,他长出一口气,突然有了交谈的兴致。
“今儿代因扎过来,你可也见她了?”
秋宁自然点头:“代因扎格格一直诉说婚姻的委屈,看着十分可怜。”
“那你觉得如何呢?”努尔哈赤这是第二次起了试探的兴致,只是第一次的试探让他生了一肚子的气,就是不知道孟古哲哲会如何回答了。
秋宁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戏肉来了,她迅速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语气平缓的说到:“若是身为女人的视角来看待这件事,妾身自然希望代因扎能摆脱不幸的婚姻,另觅良缘,如此纠缠下去,只怕不管是代因扎还是常书都不得痛快。”
虽然都是同样的結论,但是努尔哈赤却觉得孟古哲哲这话格外顺耳。
“那你还有其他的视角吗?”
秋宁沉默片刻,语气有些苦涩:“自然是有的,若是能平平稳稳的和离自然很好,可是从现实层面来看,下降格格是大汗给郭络罗氏的恩德,如今常书虽然糊涂,但是郭络罗氏却对大汗有功,若是大汗允准和离,未免对于郭络罗氏太过无情,他们当年冒着极大风险投奔大汗,若是没能落得个好结局,其他人又如何信任大汗不会背弃盟约呢?”
努尔哈赤没想到她考量事情竟会如此周全,竟将自己心中不可诉说的隐忧都明明白白的说出来。
努尔哈赤一时间只觉得或许她才是更有资格成为自己大福晋的人。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衮代在大福晋的位置上也是兢兢业业并无错处,他不可能对她太过无情。
“你考虑的十分周全。”努尔哈赤语气有些艰涩。
秋宁苦笑一声:“妾身也只是闲来无事随意一想罢了,如今这样的两难结局,妾身也想着能不能为代因扎想出一个两全之法。”
努尔哈赤见她还忧心代因扎的处境,眼神顿时一柔,他拍了拍秋宁的手背,温和道:“此事你不必操心了,我自有打算。”
秋宁就知道努尔哈赤肯定是有主意了,不然也不会用这件事来试探自己,因此心中也是松了口气,对着努尔哈赤行了一礼:“倒是妾身杞人忧天了。”
努尔哈赤却是爽朗一笑:“你如何是杞人忧天呢,你这也是忧心代因扎的处境罢了。”
这一晚,努尔哈赤在秋宁处用了晚膳,又歇了一晚。
秋宁一晚上都提着心,睡觉都没睡好,结果等第二天早起时竟然起晚了。
她匆匆忙忙的让人给她更衣,一边忍不住嗔怪:“大汗离开你们怎么不叫我,倒是叫我如此失礼。”
布尼雅一边给她系扣子一边笑着道:“也是大汗心疼福晋没歇好呢,一直叮嘱奴才们不要太早叫您起身,让您睡饱了才好。”
秋宁一时间也有些无语,不好再去责怪她们。
就在此时,吉兰却一脸难看的从外头走了进来。
她两三步走到秋宁跟前,低声道:“福晋,奴才刚刚才听人说,大汗离开之前,竟然和廊下浇花的德因泽说了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