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宁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你何必为了这事儿生气,褚英这般傲慢,你一个做弟弟的都觉得生气,难道五大臣这样的老狐狸不会厌恶吗?大贝勒如此行事,也不过是自掘坟墓罢了。”
如今的满清可不是日后的封建社会巅峰,皇权至高无上。现在的建州女真还是奴隶部落制度,部落的头领也不过是所有部落贵族中最能服众的一个。
日后皇太极之所以能上位,也是因为他搞定了其他几个大贝勒,甚至为了拉拢他们,还让他们和自己一起接受部众的朝拜。
当然了,他后来为了收回分出去的权利,如何操作自然是另一种说法了,但是现在建州女真,你想要上位,说白了就两条路,一个就是努尔哈赤绝对的信任,无论如何都挺你,或者就是受到其他贵族的拥护。
褚英目前为止的确是受到了努尔哈赤的绝对信任,但是她若是没有记错,这父子俩人也是有一个根本隔阂的,那就是努尔哈赤想要造大明的反,想要千秋大业,而褚英却是个亲明的,一心只想做朝廷的鹰犬,在他看来大明天下无敌,以小部落去对抗大明是愚蠢的做法。
只要有这个根本隔阂在,那他们两人就不能做到完全信任,再加上褚英本身的性格缺陷,只能说他会倒台是理所應当的。
皇太极从未想到,自己温柔娴雅的額娘,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颇有道理的话。
他有些诧异的看向秋宁,许久才回过神来开始深思,他是个聪明孩子,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道理,面上一时间竟然露出了些许激动之色:“額娘说的很是,大哥如此糊涂,若是无人提点,迟早要摔跟头。”
这还是他第一次将自己的野心露出一点端倪,秋宁便只当没看到,只柔声道:“你也莫要表现的太高兴了,被兄长这般对待,无论如何都该伤心难过才是,你汗阿玛只怕也既不愿看你们兄弟相爭,也不愿看你心机深沉。”
皇太极有些不好意思的尷尬一笑,低声道:“孩儿一时忘形,额娘放心,孩儿一定会好好与汗阿玛诉一诉委屈的。”
秋宁便知道能在日后斗争中胜利的人不是善茬,因此便也不再多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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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英的这种行为,果然引起了部分人的不满,甚至于五大臣各自都在努尔哈赤面前,或多或少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不过这会儿努尔哈赤还是很喜欢这个好大儿的,虽然恼火他不会做人,却也老老实实的给儿子收拾烂摊子,先是大出血赏赐了受了委屈的大臣和儿子,并且多次在他们面前表达大贝勒其实对他们也十分尊敬。
不过他这种行为,却只能更加鼓励褚英的傲慢,他不仅没有发现自己的错处,甚至于还开始深恨那些告自己状的大臣们,两方的关系也越发僵硬了。
秋宁看着这一出戏,也觉得有趣,褚英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但是性格真是他的致命缺陷,只是可怜了自己那位堂妹,嫁过来只怕也过不了几天安生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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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宁一直操心的堂妹,在第二年春天,也就是万历三十六年的春天,终于嫁了过来。
努尔哈赤还算给叶赫部脸面,婚礼办的十分盛大,秋宁还去参加了婚宴,整个大贝勒府都装点的喜气洋洋,仿佛那位刚刚逝去的前女主人,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秋宁把心里的不适藏在心底,只笑脸盈盈的当一个同乐的客人。
因为算是新娘的娘家人,因此秋宁最后也跟着去了婚房里陪新娘说话。
她的这位堂妹长的同样十分美丽,只是看着性子稍微腼腆一些,见着秋宁脸上一红,蚊子哼哼似得喊了一声孟古额娘。
秋宁也觉得有些尴尬,这该死的辈分,分明是她的堂妹,如今却又成了她的儿媳妇。
倒是一旁的朱赫并不把这事儿放在心里,笑着道:“小姑姑来了就好了,日后我也有说话的人了。”
秋宁的堂妹名叫舒舒,此时听到这话,面上一红,浅浅一笑:“你这孩子,几年未见,竟还是这样的性子。”
朱赫依旧挂着傻呵呵的笑:“我这性子这辈子是改不了了,姑姑,东哥姐姐可还好?”
东哥这个名字,在建州女真也算一个隐晦的禁忌,毕竟当初好好的许给了努尔哈赤,结果最后竟然耍了努尔哈赤不嫁了,哪怕努尔哈赤自己心里不在意,但是旁人也不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事儿,因此时日长了,便也形成了习惯。
舒舒到底比朱赫有点脑子,一听这话,脸上顿时一白。
秋宁也是无语了,急忙斥责道:“糊涂东西,大喜的日子胡说什么呢。”
朱赫这会儿也回过神来,面上神色也有些不大好。
当初在家的时候,她便与东哥姐姐还有小姑姑最要好,因此今日才会没防备问出这话,此时想起,却是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见着朱赫仿佛还想解释什么,秋宁急忙拦下了她的话。
“舒舒,你初初来到建州,只怕会有什么不适应的,但是你到底是咱们叶赫部的格格,只要行得端做得正,行事也不必太过小心,若有什么不懂的只管来找我便是。”
舒舒也想转移话题,因此面上立刻露出感激神色,点了点头:“是,多谢孟古额娘为我操心。”
秋宁面上露出浅笑,看来这个堂妹的脑子比朱赫要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