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村民们瞬间被压得喘不过气,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双膝一软,跪伏在地。
只听得“铮”的一声清越剑鸣。
一身玄衣的景泊舟宛如煞神般自半空缓步踏下。破天剑虽未出鞘,但那股横扫千军、不容抗拒的凌厉剑意,已经让周遭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仙、仙人降世了!”不知是哪个村民惊呼了一声,随后所有人连头都不敢抬,死死地贴在地面上颤抖。
景泊舟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地上的凡人。他径直走到张老三的尸首旁,居高临下地站定,目光却如鹰隼般穿透人群,死死锁在了滕少游的身上。
“哦?”景泊舟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冷冽弧度,声音不大,却犹如平地惊雷般在滕少游耳边炸响,“滕少游,村民指认你杀人,你作何解释?”
他在逼他。
这几日的观察,加上昨夜那熟悉的敲击节拍,让景泊舟心底那个疯狂的猜测如野草般疯长。他太了解韩清晏了。那个看似光风霁月、实则傲慢到了极点的伪君子,怎可能容忍蝼蚁般的凡人当众栽赃陷害?以韩清晏昔日的脾气,早就一道音刃削掉对方那颗满是算计的脑袋了。
景泊舟在等,等滕少游忍不住动怒,等他暴露出属于“遥云仙君”的浩瀚灵力与定世刀法。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韩清晏的下限。
只见滕少游脸色煞白,身形摇摇欲坠。他猛地捂住胸口,竟是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大片的白衣。他颤抖着双腿,仿佛风一吹就能折断的芦苇,眼眶泛红地看向景泊舟。
“宗主明鉴……咳咳……”滕少游气若游丝,语气却委屈恳切,“属下灵力低微,连御剑都勉强,怎会有那等阴毒的本事杀人于无形?这分明是有人贼喊捉贼!”
说到这里,滕少游顺势往前踉跄了半步,不偏不倚地半跪在景泊舟的身后,仿佛找到了天大的靠山。
“况且,有您这位修为通天、明察秋毫的正道仙首在此,邪魔外道自然无所遁形。属下的清白,全仰仗宗主替属下做主了!”
韩清晏心安理得地把皮球踢了回去,甚至还顺道戴了顶高帽子。想试探我?门都没有。你既然顶着浮云宗宗主的名头,那就劳烦你老人家亲自查案吧,本仙君要继续装死了。
景泊舟看着躲在自己背后、把“恃弱凌强”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的无赖,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
这混账东西,五百年过去了,这副不要脸的做派倒是越发炉火纯青了。景泊舟咬着牙,虽然没有逼出对方的灵力,但滕少游刚才那口血吐得太过精准、退避得太过圆滑,反而更印证了景泊舟心底的猜想——一个真正的废物,在面临生死指控时,绝不会有如此完美的“自救”本能。
不远处的唐远山见景泊舟沉默不语,以为仙人真的听信了自己的谗言,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贪婪。他悄悄将手背到身后,干枯的手指开始隐秘地掐诀,企图悄无声息地启动地底的阵法。
一场猫鼠之间的博弈,伴随着地底渐渐泛起的煞气,在惠安村的上空无声地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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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要填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