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穆愉瞥了他一眼,陈霄立即闭上嘴,将问题给憋了回去。
陈霄已经换了一身常服,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在这陌生的街道上走着,也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走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陈穆愉终于看见了沈归舟所说的那座宗祠。
让人意外的是,这大晚上的,宗祠也是大敞着,无论是外面还是里面的屋檐下都挂着许多灯笼,丝毫不影响视物。
宗祠无人把守,两人走进去,绕过影壁,就看到了院子里坐落的石碑。
靠近石碑,上面的碑文清晰可见。
永历元年秋,天下定,燕天子特命先祖珂公供职太保,公拒之,携族人返乡,升平海……
从碑文上可以看出,这一城人四百年的发展。
陈穆愉有些意外,原来这里并不是升平海。
这傅氏先祖乃前朝开国功臣,天下初定时,他放弃了高官厚禄,激流勇退,携族人返回了自己的老家升平海。
离开都城时,得了不少赏赐。隐居数年,当时的天子曾数次请这人复朝,也未能如愿,这期间,天子又给这傅氏先祖许多赏赐。
这数年间,傅氏先祖由官转商,经营有道,也攒了不少家产。
二十一年后,天子薨,诸王乱。
因傅氏先祖在朝中颇有影响,诸王都来拜见,想借他之影响颠覆东宫,夺得大统。傅氏先祖多番思虑之下,携族人隐居山林。
不知何时,忽然有流言传至四处,他隐居山林,是先皇让他看管一批财宝。
那财宝之多,堪比国库。
随着这流言的传出,不仅是官府在找他们,江湖甚至是民间也有人到处搜寻他们的踪迹。
傅氏先祖为得清净,只能带着族人辗转各地,最后机缘巧合之下,在山林之间寻得这么一处洞天福地。
而这流言也越传越离谱,前朝灭亡,这个流言就变成了,得升平海者,可逐鹿天下。
这一句话彻底断了他们出山的可能。
世人多是贪婪之徒,拥有升平海的他们,一旦被人发现,结局必不会好。
拥有这宝藏,是他们的灾难。
没有拥有这世人口中的宝藏,对他们来说更是不幸。
因为对这种事,世人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碑文的最后,竟然还提到了沈星阑。
和沈归舟嘴里的鄙夷不一样,这义州城中的人对他十分感激。
北疆一统,若无得他庇佑,他们一族必定不能再安稳藏于此地。
他还给傅辰安和不少的年轻人安排了一个身份,让这义州看到了希望。
也正是因为如此,傅辰安才能有今天,才能有更好的护这一城人。
……
陈霄站在离陈穆愉身后,很是规矩的没有一同上前查看。
陈穆愉查看碑文时,好奇陈穆愉怎么会知道这样一个地方的他,警惕地朝四周查看。
骤然,他的视线定格在灯火通明的正堂里,他不自觉地挪动了脚步,走上前去。
“公子,您看那。”
陈穆愉的视线顺着他所指移动……
陈穆愉走后,沈归舟没有再上山。
她又在原地站了一会,才往城中走去。
她没有立即回南风阁去,而是又走回了之前去过的茶楼。
那茶楼也是有意思,白日里卖的是茶,一入夜就开始卖酒,还有舞乐演奏。
比起白日里的茶客,这晚上的酒客要多得多。
她点了壶伙计推荐的酒,一边看着表演一边喝,等喝到一半时,夜色已深,她才起身,准备结账回去。
一摸身上……
她好像忘了,她没带钱。
下午的茶钱,还是陈穆愉付的。
左右看了看,都是陌生的面孔。
默了一会,她又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继续喝酒。
悄悄在身上打量了一番,她身上值钱的只有两样。
那块血玉和陈穆愉送给她的那根簪子。
玉佩是不适合抵当的,那就只剩下那根簪子。
她伸手往发上摸了一下,摸到那只狐狸,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拿了下来。
其实,她只要和掌柜说一声,她住在南风阁,让他们派人跟她回去拿钱,问题应该不大。
但是,这事若是被傅辰安知道了,估计能笑到下辈子。
陈穆愉从宗祠出来后,又在城里走了走。等回到南风阁时,已是亥时正。
沈归舟没回来,看着空荡的房间,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受。
洗漱之后,他没有入睡。
即使一夜未眠,此时他也睡意全无。
房里没有书,他也没去让人找,便只能坐在房里发呆。
刚坐下不久,脑海里就自动浮起今晚沈归舟说的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