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穆愉上身前倾,“你要是觉得不解气,现在再咬几下也可以。”
沈归舟:“……”
这是调戏,艹,这就是调戏。
陈穆愉轻笑,移开了视线,拿起了筷子。
沈归舟见状也没再跟他再在这个事上纠缠,低头快速吃起东西来。
几下她就将面前的早餐吃完,放下筷子起身。
陈穆愉也没喊住她,看着她走向柜台,从后面拿了一瓶酒出来。
等她再次路过自己身边时,陈穆愉问道:“要出门?”
沈归舟脚步未停,声音淡淡的,“嗯。”
陈穆愉放下筷子起身,跟在她身后。
沈归舟停下脚步,偏头用眼神询问他是何意。
陈穆愉嘴角上扬,“我今日正好无事。”
沈归舟:“……”
她懂他的意思了,想说自己不用人陪,但看着他这样的笑容,尤其是嘴角的血痂,说实话,她还真是有点点不忍心拒绝他。
她看着手上的酒沉吟了一会,没说什么,转身朝外面走去。
陈穆愉笑容更深了些,抬脚跟了上去。
看着陈穆愉跟着沈归舟,云泽识趣地没有跟上。飞柳不管那么多,想要跟着,云泽眼疾手快地将人给拉住。
沈归舟没骑马,陈穆愉跟着她出门也没着人安排。
她不说,他也不问她去哪里。
第421章 叙述
走了几步,他牵起了她空着的手。
这种互动以前在他们之间常有,可是来了这春城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做过了。
这让沈归舟看着突然多出来的那只手有些许愣神。
陈穆愉朝她伸出另一只手,“我拿?”
沈归舟明白过来,轻笑,“不用。”
她又不是两岁的小孩子,不至于一瓶酒都拿不动。
至于牵着自己的那只手,她也没再管。
陈穆愉听后也没执着,牵着她的手,随着她的脚步慢慢走着。
等转了几条街后,陈穆愉好像知道她要去哪了。
约半个时辰后,站在凄清的寺庙面前,陈穆愉没有意外。
他只是有些疑惑,疑惑沈归舟为何愿意带他一起来。
和上次不一样,沈归舟提着酒没做一丝停留,直接进了安城寺。
路过前殿的时候,她也没停,也未曾抬头看一眼那高大的释迦牟尼。
可以看出,她真的是个完全不信佛的人。
她径直走向后殿,神色上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天气回暖,白雪陆续化了。
这也让这寺里的破败显露无遗。
展眼望去,只觉比上次还要凄凉不少。
和在前面一样,这次沈归舟跨过门坎时,没有任何的迟疑。
经过这么些日子,她上次来时点的长明灯已经再次熄灭,四周的灰尘和蜘蛛网似乎也多了一些。
她将酒放在正中的供台上,抽出旁边的线香。
摸出火折子,却发现火折子烧完了。
就在这时,有其他的火折子递到了线香之下。
沈归舟偏头,看着垂目给点香的人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她又恢复如常,就着那火将线香点燃。
她举着香,拜了三拜。
旁边陈穆愉也抽了三根线香出来,随着她将线香插进香炉。
沈归舟看着他的动作,眼神闪了一下,没说什么。
供台上摆着酒杯,因为年岁久远,布满了灰尘。
她打开酒壶,犹豫了会,直接将酒洒了一些在地上。
将剩下的酒重新放在供台上时,她问旁边的人,“你知道这个地方吧?”
陈穆愉抬头看她,没有否认。
沈归舟没看他,转身扫了一眼四周供奉的牌位。
她的手指在那台沿上轻轻扫过去,边走边道,“这里摆放的都是沈家军浮柳营牺牲的将士灵位,至永盛十五年底,一共是三千四百七十个。”
她手指划过的地方,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配上她的话,就像是讽刺。
陈穆愉环视了一眼,只见那些牌位摆得密密麻麻,看上去当真是给人极大的视觉震撼。
牌位上刻写的名字还隐约可见,沈归舟一个个看过去,继续道:“浮柳营成立之初,共有两千人,他们都出自乌项一族,并无外人。三年后,他们补不上那些缺出来的名额了,浮柳营的人就越来越少。永盛十四年春,他们跟随景之哥哥出征安平谷,景之哥哥让林时带了两百人在后方城镇留守,其他被他带走的人……全军覆没。”
她停下了脚步,眼神落在了一个风化严重已经看不出刻字的牌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