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她身体稍稍后仰,整个人看上去非常闲适,“你说的上面,是指穆维生吗?”
穆维生算什么东西。
路齐昭冷哼一声,一副不愿自降身价和她聊的模样。
沈归舟也没想要他的回答,“路将军,他死了,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这他的确知道,为这事他昨天还气的不行。
那书呆子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死,差点坏了他的大计。好在……
想到此处,他瞳孔一缩,不对……
他错愕地看向沈归舟,“你......是你。”
“不会就是你杀了他吧?”
指控还没出口,就被沈归舟打断。她换了个坐姿,整个人看着慵懒了几分。
“……”
胡说八道。
“刚刚我坐在这儿,旁边有人说,穆维生的死,肯定和敌国脱不了关系。”沈归舟抬眸,就像是和他唠家常一般,“还别说,看到你和这江州军事布防图,我觉得他说的还蛮有道理的。”
路齐昭眼睛瞪大,“你......嗯。”
他刚要辩驳,站在他身后的楚叔快速伸出手卸掉了他的下巴,嘴里的话只能被迫吞了回去。
云泽不知事情始末,看着沈归舟,聪明地选择安静的在一旁站着。
沈归舟端起茶,用茶盏暖着手,“你来这江州和谈是假,买图才是真吧。眼看图要到手了,穆维生也没了用处。杀了他,还能让江州十万兵马群龙无首。接下来,你只待拿到图,就离开江州。然后带着南垚精兵冲破城防,占领江州?”
路齐昭:“……”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问题是,他没有杀穆维生,也没准备杀他。
路齐昭有话说不出来,看着她表情有些扭曲。
沈归舟偏头,叹息道:“啧啧,楚叔,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用心如此险恶的人呢?”
楚叔还一本正经回她,“世人多变,人心险恶,不是每个人都是公子这般,以慈悲为怀。”
被卸掉下巴的路齐昭被他们这不要脸的对话惊到,但凡他现在能出声,必定是要骂上两句的。
沈归舟点头,“的确。”
转而她问云泽,“云泽,你们王爷遇到这种人一般会怎么做啊?”
云泽被她头头是道的一番分析说的震惊不已,又听她和楚叔对话,差点被口水呛着。
突然听她点自己名,嘴比脑子快,“通敌卖国者,杀,敌国细作者,杀。”
沈归舟也答得迅速,“哦,那就杀了吧。”
楚叔:“是。”
“啊。”路齐昭闻言,脸上闪过惊恐,大叫起来,但是没人知道他在说什么。
“夫人。”眼看楚叔已经抽出刀,云泽终于醒过神来,赶紧补救,“他不能死。”
沈归舟看向楚叔,楚叔停下手。
她又侧头问云泽,“为什么?”
她态度认真,好像是在真心求教。
“听闻,长明长公主最是看重她的长子,而南垚皇帝一向敬重他的这位姑母。若是他死在江州,南垚恐怕会重兵压境的。”
北疆局势好不容易好转一点,若敌国再增重兵,这北疆恐怕会比以前更糟。
目前来看,朝廷也没有更多的兵力投放。
若真是这样,后果不堪设想。
“哦。你的意思是他死了,这北疆就会打得更厉害,是吗?”
“是,”云泽点头,意思是的确这么个意思,“还请夫人三思。”
沈归舟眉头微皱,仿佛有点迷茫,“那怎么办?”
第303章 哀
云泽给出建议,“我们可以把他交给王爷,让王爷来处理这事。”
沈归舟沉吟不语,似是在认真思考他这个提议。
就在云泽以为她已经改变心意时,她又道:“那他们打不打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说着她看向楚叔,话音未落,楚叔手中的刀已经划过路齐昭的脖子。
倒地的那刻,路齐昭刚好看着沈归舟的脸。最后一个呼吸间,他终于记起这张脸。
这张脸,其实他以前是见过的。
只是,他在最不该忘记的时候忘记了。
云泽目瞪口呆,还未反应过来,路齐昭的属下已经纷纷毙命。
霎时间,诱人的鲜血味淹没了茶楼。
“夫......”
沈归舟站起身来,身上的慵懒一扫而光,她吩咐楚叔,“将头挂到城门口,尸身……就送还给长明长公主。”
“是。”
她看着地上的尸体,面露惋惜,“老年丧子……唉,愿她节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