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的目的,她不说他也知道。
陈穆愉如此一问,沈归舟终于记起正事,立马恢复正常,“他人呢?”
言语中隐藏了一丝急切,“刚刚那人,你把他带哪去了?”
陈穆愉在她对面坐下,深邃的眼睛将她的所有神情都收入眼底,“他是你什么人?”
他终于问了这个问题,表情淡漠,看不出情绪。
沈归舟有一瞬间的沉默,想说,这是她的事情。
看着那双深邃的仿佛可以吸纳一切的眼睛,她最终说出了两个字。
“故人。”
话一出口,已经麻木的心闪过一丝难言的伤感。
没有想到,她这一生竟然还会对人说出‘故人’二字。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简单的字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一些熟悉又模糊的画面骤然从脑海冒了出来,一群不大的少年肆意的在街上纵马,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惊慌失措,他们笑得张扬又欠扁。
尘土飞扬的官道上,他们堵住了收获不错的土匪,抢了他们的‘战果’,然后扬长而去,丝毫不为黑吃黑这种有违‘江湖道义’的举动可耻。
北风凄厉的峡谷里,他们换上了笨重的盔甲,面对千军万马没有丝毫惧色,手起刀落......
“你不是和人说,你家里人和朋友都死了,怎么会有故人?”
感性的画面戛然而止,沈归舟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的陈穆愉,那一点不该出现的伤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归舟仔细想了下,在南泉县扎根时,她还真是这么对人说的。
被啪啪打脸,她有些尴尬。可......
“说不定和我一样,运气好,死里逃生。”
她说的理直气壮,脸不红气不喘。
“哦,”陈穆愉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字,婉转的尾音似乎是在笑话她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他到底是你什么人呢?”
“......”
沈归舟表情僵住,‘干你毛事’到了嘴边最后还是憋了回去。
她快速的在脑海里思考着,若想问出陶义的下落,不给出满意的答案,陈穆愉是不会让她达成心愿的。
这种聪明到变态的男人,若她想要糊弄他估计也悬的很。
要不说是她那短命夫君的弟弟?小叔子?
“旧情人?”
她还没张嘴,陈穆愉先给她提供了选项。
“......”
她一愣,下意识看向他的脸,无论是外形还是情绪都和刚才没有一丝变化。
面无表情。
她灵敏的在空气中闻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再看那双眼睛,好像颜色更深了。
“我大舅母娘家的外甥的堂哥的大舅子。”
话说得贼溜,至于到底是什么亲戚,她也不知道。
她一直假装淡定的和陈穆愉对视着,明显发现,她说出这话后,他那勾魂的眼睛颜色变浅了不少,那丝危险好像在慢慢消失。
她长舒了一口气,结果那口气还没换完......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如此重感情的人,这么远的亲戚你都那般激动。”
陈穆愉端起沈归舟刚刚喝过的那杯茶,轻轻地品了一口。
明明是冷茶,从他的动作神态看去,却如上等茗品一般。
和刚刚沈归舟如地痞流氓一样的气质对比,他的一举一动无不透着高贵优雅,雪白的长袍衬的他就如昆仑山巅的谪仙。
沈归舟差点被这话噎死,还很没骨气的被他优雅的动作和身形给迷住,尴尬一笑,“这不是突然发现还有亲人没死,太意外了。再说,人有感情那不是应该的吗?”
陈穆愉抬眼,像是在研究怪物一样。
沈归舟被他看的毛骨悚然,难不成她刚刚哪话说错了。
“那我呢?”
沈归舟一愣,慢慢的回味过来,他是针对‘感情’这件事问的。
她没有想到她顺着他的话随口一诌,竟会惹来他这样的问题。
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一向谎话张口就来的她竟然有些词穷。
她莫名变得心虚,想要胡诌几句掩盖过去。张了几次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不说话。
他在等她回答,她不知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