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暂时还只是暗潮涌动,挑不到明面上,更有意避着二圣与太子,面上都维持着一派和睦。
是以在明面上,近来最惹眼的事情就是淑宁公主的身孕了。一些小门小户觉得公主怀了面首的孩子挺尴尬的,只当此事会被按下不表,但在高门显贵这反倒不尴尬。
——有什么尴尬的?男人后宅里的妾室、通房有了孩子尴尬吗?那堂堂公主跟面首有个孩子又怎么了?皇家又没说不认。
况且仔细想想,公主肚子里生下的孩子那绝对童叟无欺是公主的孩子,是天家血脉,反倒男人们妾室通房省得孩子……其实不太说得好。
于是消息一散出去,各府就都忙着备礼了,只需假装不知面首的存在单独祝贺公主就行。
淑宁公主为此设宴大贺了一番,私下里又给兄弟姐妹们另递了帖子,说要设个家宴再贺一下。
祝雪瑶接了帖子就猜到这家宴上霁云多半是会在的,因为四姐明摆着很喜欢这人,而且……怎么讲呢,这位四姐好像一直对情情爱爱的事情很上心,不然之前也不能因为探花的一张脸就被迷成那样。
……祝雪瑶是对的,淑宁公主的确对这种事很上心。她和晏玹在淑宁公主宴席的前一天回到乐阳城,回府听说的第一件奇闻就是淑宁公主今日午后进宫为霁云请封,被二圣拒绝了。
晏玹刚听宫人禀奏这事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请封……什么?”
眼前的宦官垂眸道:“请封驸马。”
“……”夫妻二人都半晌不知该说什么。
他们都觉得四姐若能有个心意相通的人挺好的,但给他请封驸马,那还是太离谱了。
驸马、王妃、侧妃都是正经记入皇家玉牒的人,从此就算是皇家的人,是要史书留名的,平日里更要和各府往来交际,在正式的宫宴上也都有一席之地。
换句话说,这几个身份都关乎皇家的颜面,所以把出身勾栏的面首放到这个位置上自然不行。
那宦官见二人一副无语凝噎的样子,一脸复杂地继续说:“二圣只是没允,贵妃气坏了,骂了淑宁公主半个时辰,淑宁公主是抹着眼泪出来的。明日……”他顿了顿,意有所指道,“不知眼睛会不会肿。”
二人一听就懂了:如果明天看到四姐眼睛肿着,装没看见就行了,什么都别问。
淑宁公主府。
晏知莲在回府的路上原已冷静了,结果回来一见到霁云又难过了。
……她知道父皇母后和母妃是对的,可她替霁云委屈。在她看来,霁云虽然论学识是比不过裴松仪这个探花郎,但为人比裴松仪强多了。可就因为他的出身不光彩,他就一辈子见不得光。
晏知莲坐在星河涧顶楼窗边的茶座前抹眼泪,漫天星辰的微光把她的泪珠映出星星点点的银亮。霁云看得心疼,但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能不住地帮她擦眼泪。
他不能说他不在意,因为他若说不在意她会更替他难受。可在他眼里,这的确是再正常不过的结果。
——他什么身份啊……勾栏瓦舍里下九流玩意儿,若不是进了公主府,他现在就算没死,多半也已被倒手卖进更下等的去处了,
就这,还想当驸马?
他若早知她今日进宫是为这个事,早就把她拦住了。
霁云安静地陪在晏知莲身边,等她的啜泣声渐渐平静,他斟了杯茶,送到她唇边:“流了那么多泪,殿下补些水再哭?”
淑宁公主泪眼狠狠瞪过来,霁云低笑一声,顺势搂住她,侧首吻在她刚淌下的泪珠上:“别哭了。明日一早我去山海居买殿下爱吃的鱼粥,再顺便去看看那日在百福阁定的首饰做没做好。”
晏知莲心里五味杂陈,勉强勾唇笑了下,点了点头:“好。”
说完突然想起来:“明天大姐姐和大哥来不来?”
霁云想了想,答说:“东宫送去了两封帖,只太子妃殿下回了,说要来。太子那边今日上午着人送了礼来,应是不来了。昭明大长公主……”
自从那次被昭明大长公主召见之后,霁云听到这六个字都哆嗦,当即不受控制地深吸了一口气:“……说是要来。”
“……”晏知莲薄唇紧抿,神情紧绷,“那你明天别出去了,咱们一起恭迎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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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除夕啦,新年快乐!
明天应该不会断更……
但如果断了……
那就……
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