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敏玉惑色愈深,摇头:“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事?”
祝雪瑶哑了哑:“我也是听府里的下人议论的……说是半个月前的一个夜里吧,有人飞檐走壁地从皇城跑出来,后头跟着追兵,从我住的那条永明巷里跑过去的。那人是什么身份他们也不知道,但后头的追兵瞧服色是宫中侍卫。五哥身边的暗卫见状还跟过去瞧了瞧,想着或许能帮忙抓人,不过跟到近前时见他们正往回撤,也就没再过问。”
说罢她打量太子妃两眼,迟疑道:“不过嫂嫂若不知情,那多半不是东宫的人了。”
乔敏玉心中防心大起,却也不好跟祝雪瑶细说,凝神想想,只追问了一句:“暗卫见他们往回撤时是在什么地方?”
祝雪瑶作势回忆一番,犹豫道:“我没细问……只说是城南。嫂嫂若想问明白些,我传暗卫来向嫂嫂回话?”
“那倒不必。”乔敏玉忙推却了,可又忍不住再问,“是东南还是西南?”
祝雪瑶为难地苦笑:“这我真不知道了。这样吧,等我回家替嫂嫂问问,无非就是唤人来回两句话的事,也不麻烦,嫂嫂别跟我客气。”
乔敏玉不想欠她人情,但听她这么说还是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因为乔敏玉顺着祝雪瑶的话联想到了一个地方,这猜测令她生畏,她不敢深想,但又不得不深想。
东宫。
一道书房的房门隔开了晏珏和方雁儿。其实过去的小半个月都是这样,晏珏不愿见她,宫人便奉命将她拦在门外。
但方雁儿是有脾气的,被宫人拦了两回她就不再来了。直到今日,早朝上的惊变吓到了她,她才再度跑来书房想见太子。宫人们本想将她拦在院外,可这院墙她一翻就进来了。好在书房门窗都紧闭,她怕惹恼太子也不敢硬闯,就一直在院子里等着。
院中候命的宦官们止不住地斜眼看她,心里都在想,即便到这个时候,这位方奉仪依旧是有脾气的。
……就今日早朝的那个情形,随便换个人,早就跪在书房外面的谢罪了。可她完全没有谢罪的意思,只是在院中踱来踱去,眼眶红红的,倒显得很委屈。
此情此景,自有人心里犯嘀咕:她委屈什么呢?
串通宦官假传旨意,夷三族都不为过,她该不会觉得自己没错吧?
不能够吧?!
方雁儿等了又等,终于等到太子走出书房。
她本在驴拉磨似的来回踱步,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前:“阿珏!”
晏珏冷淡乜了她一眼。
他出来是为了去迎太傅的。太傅闻弘田原是位隐世大儒,因敬佩当今二圣终结乱世才愿意出山当这太子太傅。过去两年里,闻弘田一直对方雁儿的事颇有微词,但因这是太子的内宅私事,他也只点到为止。
直至除夕的争端闹到朝堂上,闻弘田见他还在维护方雁儿,终是气得与他大吵一架,之后便称病不出。晏珏还是个尊师的人,这些日子隔三差五就去太傅府上拜访一回,次次被拒之门外也没说什么。
今日,大概是太傅听闻他在早朝上终于不护着方雁儿了,便差了人来说自己已然病愈,要来东宫见他。消息才传进来,晏珏便决定去宫门口等着,亲自把太傅迎进来。
是以现在他并不想为方雁儿驻足,方雁儿抬手拦他,他也只吐出两个字:“让开。”
“我不!”方雁儿倔强地望着他。
晏珏曾说过他喜欢她这样,跟乐阳贵女们都不同。此时此刻,她更要用这样的态度显出自己的坦荡,不能让他觉得她心虚。
她脆生生地道:“你究竟怎么想的,你说明白!你若不喜欢我了,我要你直截了当地告诉我,我绝不纠缠你!”
方雁儿心想,他怎么忍心说出那种话?他迷她迷得要死,连青梅竹马的福慧君都不要了。
她早已是与他最亲近、最相知的人。
然而下一瞬,晏珏蓦地抬手,一把扼住方雁儿的脖颈。
方雁儿惊得“啊”的一声,愕然盯着晏珏,只见他双眼猩红,目眦欲裂:“你要我说清楚?好,我问你,蝗灾时你在外救下的那姑娘又是怎么回事!你说!”
方雁儿被他歇斯底里的质问震得耳朵发麻,他问出的话更让她脑中嗡地一声,如坠冰窟般整个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