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稳住身形,一只手牢牢揽住她的腰,接住了这颗“人形炮弹”。
emma被挤在两人中间,扁扁的,像个委屈的旁观者。
沈梨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狂喜:“你怎么来了?谁送你来的?明天还要签约,会不会有影响?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停。”袁泊尘低头看她,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雨珠,“自己开车来的。我们今晚回去,来得及,不影响。”
沈梨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还带着未干的水光。
袁泊尘揉了揉她的头发:“先上车,别淋着了。”
她这才想起black,转身望去。
他站在三米开外,静静地看着他们,雨幕在他身后织成一片朦胧的帘,路灯的光晕被雨水晕染开,落在他身上,添了几分清冷疏离。
他像一棵挺拔的树,微微垂着的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停顿。短暂到稍纵即逝,若不刻意去看,根本察觉不到。
沈梨拉着袁泊尘走过去,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给你们介绍一下。”她指了指袁泊尘,“这是我男朋友,richard。”又转向black,“这是black,我的同担——就是一起喜欢多特很多年的球迷。刚才就是和他一起看的球。”
袁泊尘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对面的年轻男人身上。
black也看过来,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没有言语,却瞬间完成了彼此的判断。
袁泊尘气度沉稳,周身是见惯大场面的从容,看向沈梨时,眼底的淡意便化作了化不开的温柔。
black五官深邃,气质清冷,那冷不是刻意疏离,是骨子里自带的孤高,像是习惯了站在人群之外。
两人同时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力道恰到好处。
“刚才我还和black说要一起吃晚饭呢。”沈梨抱着emma晃了晃,看向袁泊尘,忽然有些犹豫——要是挽留black,会不会辜负了他专程来接她的心意?
没等她纠结完,袁泊尘先开了口,语气平淡自然:“我在附近订了餐厅,不介意的话,一起吧。”
black抬眼看向他,两人对视一秒,他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了。”
袁泊尘订的是一家藏在安静巷子里的法餐。
门脸不大,推开门却别有洞天。昏黄暧昧的灯光,每张桌上都点着银质烛台,烛光折射出细碎的光。墙上挂着印象派画作,角落里的钢琴师弹奏着轻柔的曲子,餐具摆放得精致考究,处处透着浪漫的氛围。
只是这浪漫的场景里,坐了三个人,难免有些微妙的不和谐。
沈梨却浑然不觉。
从落座的那一刻起,她就打开了话匣子,眉飞色舞地讲着今晚的球赛。“施洛特贝克那个头球太漂亮了!斯文松的凌空垫射更是绝了,我当时差点跳起来!”她一边说一边比划,手舞足蹈的样子差点碰倒手边的酒杯。
black坐在她对面,原本冷淡的脸上渐渐有了暖意,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可惜后防没守住,施洛特贝克的犯规太没必要了。”
“对!我也这么觉得!”沈梨一拍桌子,眼睛亮得惊人,“那种情况下完全可以把球破坏出去,根本不用冒点球的风险!”
袁泊尘坐在她身边,安静地听着。
他不动声色地帮她把牛排切成小块,推到她面前,又把水杯挪远了些,免得她激动时碰倒。
她讲得太投入,一缕湿发滑下来,他伸手轻轻帮她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black看着这一幕,眸光微微闪了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沈梨讲到罗伊斯出现在南看台的那一刻,声音忽然低了些,眼眶又红了:“我真的没想到能见到他……他站在球迷里,和我们一起唱歌,就像普通人一样。”
袁泊尘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无声地安慰着她。
black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想,他明白了。
这两个人之间,没有他能插入的缝隙。不是因为他不够好,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一种东西,旁人进不去。
那东西叫“彼此相爱”。
他喜欢沈梨,从那些年网络上的互动里就隐隐有了感觉。今天见面之后,那感觉变得更清晰。
现在他清楚了,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注定只能埋在心里。
在一场还没有发起的进攻里,他选择了不战而退。
晚餐吃了两个小时,结束时,雨已经停了。
门口分别时,沈梨抱着emma,仰头看着black:“希望下次还能一起看球!下一次,我来负责买票!”
black看着,那双浅蓝的眼睛里浮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好,那就下次再见。”
沈梨朝他摆摆手,看着他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渐渐融入夜色。
“我们也走吧。”沈梨晃了晃袁泊尘的手。
“好。”
黑色轿车缓缓驶过,black下意识地回头。透过车窗,看到沈梨靠在旁边男人的肩膀上,怀里还抱着那只小蜜蜂。身旁的男人低头和她说了句什么,她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 得很长。
他想,这样就好。有些人,出现在生命里,就是为了告诉你,世界上还有另一种可能。
然后她继续走她的路,你继续走你的。
只是偶尔想起来的时候,会觉得那天晚上的球赛,真的很精彩。
那一天,他黑白的世界里,终于闯进了一抹鲜活的黄与黑。
车内很安静,舒缓的音乐流淌着。
沈梨靠在袁泊尘怀里,抱着emma,眼皮越来越沉。
一整晚的激动、呐喊、眼泪,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袁泊尘低头看她,她的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做什么甜甜的梦。
他轻轻拢了拢她的外套,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窗外的夜色飞速后退,车继续往前开,驶向法兰克福,驶向明天还要继续的工作和人生。
她在他怀里,睡得安稳。
-----------------------
作者有话说:所以,沈梨为什么会德语,大家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