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劲儿一过,“初学者后遗症”来了。
她根本没带行李,但套房衣帽间里早已备好了从内衣到外套的齐全衣物,尺寸合适,风格简约高级。
袁泊尘在外面客厅接电话,沈梨挑了一件黑色斜肩针织衫。挖肩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露肤度性感而不轻佻。下身搭配了一条灰调垂感阔腿长裙,高腰设计拉长比例,侧面的绑带细节巧妙别致,为整体增添了几分随性又艺术的气息,让她看起来像个气质独特的街头画家或舞蹈家。
换好衣服走出来,她饿得直接趴在了客厅的桌上,有气无力地喊:“袁泊尘……我饿扁了……”
袁泊尘刚挂断电话,走过来,弯腰将她拉起来,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确认只是累和饿,说道:“程琦他们也在这儿,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订了别的餐厅,就我们俩。”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上次对你不礼貌,这次不敢了。但如果你不想见他们,我们就不去。”
“去呗。”沈梨倒是爽快,她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想快点有东西吃,至于上次那点小不愉快,她早不放在心上了。
何况程琦是袁泊尘多年的朋友,他上次也不是故意捉弄。
袁泊尘松了口气。这把年纪,若真要在老友和女友之间做选择……他肯定毫不犹豫选女友。
只是难免要被那帮损友扣上“重色轻友”的帽子嘲笑好几年,还好他的baby体贴大度。袁董事长心里颇有些得意。
程琦这次动静不小,几乎把半个山庄都包了下来,呼朋引伴,热闹非凡。
袁泊尘一入住他就得了消息,只是识趣地没来打扰。此刻见到袁泊尘竟真的携女友出席,整个厅都沸腾了。
这群相识多年的老友,谁不知道袁泊尘是出了名的眼光高不将就。
他们这些人,就算没固定伴侣,身边也总不缺女伴情人点缀。
唯独袁泊尘,多年来身边不是秘书就是周政,清心寡欲得像来修仙。
如今铁树开花,还如此郑重地带到私人聚会,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上次沈梨身份未明,程琦等人还有胆子看戏起哄。这次两人姿态亲密,袁泊尘维护之意明显,所有人都迅速端正了态度。
程琦更是亲自迎上来,殷勤备至地替沈梨拉开主宾位旁边的椅子,脸上堆满了堪称“谄媚”的笑容,姿态放得极低:“沈小姐,快请坐,一路上辛苦啦!滑雪好玩吧?”
沈梨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谢坐下。
这位在外面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这般“伺候”自己,让她颇有些受宠若惊。
袁泊尘却泰然自若地在她旁边坐下,揉了揉她的肩膀,对程琦说:“让她点菜。这次伺候不好,以后你们的局我们就不来了。”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程琦一听,更是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他亲自捧了菜单送到沈梨面前,语气诚恳又带了点夸张:“姑奶奶,您看看,想吃啥随便点!这山庄的厨师是我特意从法国请来的,中餐师傅也是国宴水平!对了,我带了一瓶好酒,1988年的库克陈年香槟,别人我都没舍得开,今天专门孝敬您!”
沈梨对名酒了解不多,疑惑地眨眨眼。
袁泊尘倾身,在她耳边报了个令人咋舌的数字。
沈梨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圆了。
程琦见状,立刻拍手:“看来沈小姐是识货的!喜欢就好!服务生,赶紧的,把那瓶1988的库克开了!”
沈梨想阻止,这太破费了。
袁泊尘却在桌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坦然地道:“让他开。他乐意,咱们也喝得起。”
“那是那是。”程琦立马附和。
这一次的聚会,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
沈梨不再是被审视的“外来者”,而是被这个核心圈子全然接纳的“自己人”。
她不需要刻意迎合谁的品位,吃不惯某道菜、喝不惯某种酒,没人会暗笑她“没见识”,反而会起哄让程琦换更好的来。
她被这群人的热情和“壕”气惊得一愣一愣的,连1988年的库克香槟都压不住这份惊讶。
美食美酒当前,沈梨抛开拘束,专心享用。
或许是滑雪消耗太大,也或许是这里的厨艺确实合她胃口,她吃得格外香。以前总觉得应酬饭局食不知味,今天却觉得每道菜都美味无比。
袁泊尘自己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和老友谈笑,但手上却没闲着。
他自然地戴上手套,将肥美弹牙的虾肉完整地剥出来,放在她手边的碟子里。
沈梨吃得太撑了,终于放下了筷子。
袁泊尘却在和人聊天没有留意到,直接将虾肉喂到了她的嘴边。
她从三岁以后就没被人喂过饭了!她羞耻心爆棚,赶紧一口叼走虾肉,囫囵吞下,生怕动作慢了更引人注目。
袁泊尘看她吃得“急切”,以为她喜欢又不好意思。不一会儿,又一只剥好的虾肉递过来。
沈梨硬着头皮又吃了一只。
第三只递过来时,她终于忍无可忍,偏头躲开,小声哀告:“真的吃不下了……”
袁泊尘挑眉:“这才几只?”
他剥除手套,擦干净手,要替她盛汤。
沈梨欲哭无泪:“我自己已经吃了好多其他东西了……”她拉住他的手,隔着衣料按在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上,“你摸,真的好撑。”
袁泊尘当真隔着柔软的针织衫摸了摸,确实有些圆滚滚了。
沈梨瞥见包厢另一侧摆放的斯诺克球桌,眼睛一亮:“我去玩玩那个,消消食。”
上次输得那么惨,她可还记着呢。
这次凑上来的是周野。
上次对沈梨态度不算热情的他,此刻满脸堆笑,主动得近乎殷勤:“沈小姐想玩斯诺克?我来教你!我特别有耐心,特别喜欢教人!”
看着程琦把“姑奶奶”伺候得舒舒服服,周野也不甘落后。
这次可是袁泊尘正儿八经带出来的女朋友,能一样吗?
沈梨看着周野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觉得有些好笑,但也乐得接受:“好啊,不过我可能有点笨,麻烦你了。 ”
“不麻烦!绝对不麻烦!”周野拍着胸脯保证,引着她走向球桌,那架势,比伺候爹妈都还认真。
周野一改往日有些散漫的模样,讲解得极其细致耐心。
“先感受一下球杆的重量和平衡,像这样,手架要稳,拇指和食指形成这个v字形……对,肩膀放松……”
“瞄准的时候,不要只看目标球,要看母球击打目标球的点位,视线是这条假想线……”
“出杆要平稳,送杆要充分,手腕不要乱晃……哎对对对!这次姿势很好!”
每次沈梨打出稍微像样一点的球,周野就立刻大声鼓励,鼓掌喝彩,夸张得让沈梨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袁泊尘和朋友聊天的间隙也不忘关注她的动向,见她学得认真,周野教得认真,他嘴角噙着一丝极温柔的笑意,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白兰地。
这样就好。
他的世界,和她,正在以一种最自然的方式,慢慢融合。
用餐接近尾声,气氛越发松弛。
沈梨在周野的指导下,总算摸到了一点斯诺克的门道,能偶尔打出两杆像样的球。
她玩得额角微微见汗,心情却极好,此刻正懒洋洋地斜倚在光亮的球台边休息,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一颗红色的球。
此时,一位穿着笔挺制服的服务生,托着一个深色木质雪茄盒,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盒盖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支色泽油润、粗细不一的顶级雪茄,淡淡的烟草醇香混合着雪松木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服务生径直走到了袁泊尘面前,微微躬身,将雪茄盒呈上。
几个老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谁都知道袁泊尘自律近乎严苛,烟酒向来极有分寸,尤其是烟,几乎不碰。
这种社交场合的雪茄,他以往都是摆手婉拒的。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袁泊尘这次并没有立刻拒绝。
他的目光从雪茄盒上移开,越过半个房间,落在了那个倚着球台玩球的沈梨身上。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包厢内舒缓的音乐和零散的谈笑声。
“baby,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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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袁泊尘:我不抽,有人会抽。
沈梨鬼鬼祟祟爬走……喝醉了会抽……没喝醉不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