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假酒
沈梨与安迪之间最沉重的石头被搬开, 气氛陡然松弛。
不久,刘宁、朱佳佳和罗涵也陆续到达。
刘宁生完孩子后丰腴了些,面色红润, 体态珠圆玉润, 一看便知在家休养得宜, 眉宇间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温柔与满足。
朱佳佳拎着一个硕大的购物袋风风火火进来,二话不说, 先给每人塞了一个时下流行的潮玩盲盒公仔“labubu”, 笑嘻嘻地说:“最近买太多了, 家里快堆不下,姐妹们帮我分担分担!”逗得大家直笑。
罗涵依旧纤细清瘦, 只是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愁绪。
人到齐, 菜上桌, 酒杯满上。
话题自然而然地围绕着共同的“敌人”——钱万平展开。
即便沈梨已调离销售部,但同在寰科项目组,钱万平作为副组长, 依旧有各种办法给她使绊子、派苦差。
“得想个法子, 把这尊瘟神弄走才行!”朱佳佳义愤填膺。
“就是, 太欺负人了!”安迪也附和。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贡献着“计策”。
最后还是刘宁一语道破:“这种人, 其实不用特意去搞他。立身不正, 迟早自己把自己作死。从前老董事长可能睁只眼闭只眼,但现在袁董对风纪抓得多严?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纸终究包不住火。”
这话说得在理, 大家纷纷点头。
话题又转向各自的近况、家庭、八卦,气氛热烈。
安迪特意带来自家泡的“珍藏佳酿”,说是她爸的独门秘方, 强身健体,极力推荐。
大家许久未见,兴致高涨,推杯换盏间,那琥珀色的酒液不知不觉喝下去不少。
直到晚上十点,这场久违的聚会才在欢声笑语中散去。
然而,半夜时分,沈梨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闹醒,冲进卫生间吐了个天昏地暗。脑袋晕得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勉强漱了口,重新瘫回床上,只觉得浑身不对劲。
次日一早,头疼欲裂的感觉有增无减。
沈梨挣扎着爬起来,在小群里发了一条信息:昨晚的酒……谁带来的?我头快炸了。
很快,安迪发来一张照片,她正躺在医院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背景是输液架。
“对不起大家[哭泣]……酒是我爸自己泡的……可能泡的时候有点问题?或者我带来那瓶没过滤好?医生说有点轻微甲醇中毒……我在挂水了……”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朱佳佳:“[裂开]我说怎么半夜上吐下泻,还以为吃坏东西了!”
刘宁:“还好我哺乳期没喝,你们赶紧去医院,别脱水了。”
罗涵:“[扶额]我也中招了,请了半天假。”
销售部的不败神话,居然是被自己人的假酒给一锅端了……传出去谁敢信?
安迪:“[跪了][跪了][跪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爸说他泡了几十年都没事!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姐妹们!医药费我全包!”
朱佳佳:“你这内奸身份坐实了,下次聚餐禁止带任何自制液体!”
群里一片“声讨”与自嘲,又惨又好笑。
昔日酒桌上所向披靡的销售部女将们,竟以如此滑稽的方式“全军覆没”。
沈梨虽然也头晕乏力,但好歹没严重到需要去医院。她强撑着洗漱上班,心里还牢牢惦记着那套烫手的绿宝石首饰。
为了安全起见,她今天奢侈地打了车,从家到公司,花了一百多块,心痛得直抽气。
午休时间,趁着大家都去吃饭,楼层安静。
沈梨抱着那个沉重的黑漆木盒,做贼似的溜到了董事长办公室门口。
左右张望,轻轻叩门,里面传来袁泊尘一声“进”。
她闪身进去,因为过于紧张,下意识地反手“咔嗒”一声把门锁上了。
锁舌扣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沈梨抱着盒子转身,正好对上袁泊尘从宽大办公桌后抬起的视线。
他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身体微微后靠,显然将她刚才那一系列“狗狗祟祟”的动作尽收眼底,眼底漾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沈梨脸上一热,有种被抓包的窘迫。
袁泊尘没说什么,只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里间休息室的方向,示意保险柜在里面。
沈梨如蒙大赦,赶紧抱着盒子小跑进去。
休息室一侧的墙壁内嵌着一个银灰色的保险柜。
她快速操作,打开柜门,小心翼翼地将那套华美却令人不安的珠宝放进去,锁好,重新设定密码。
看着厚重的柜门严丝合缝地关上,沈梨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咚”一声落了地。
紧绷的神经一松,那股被假酒折磨的眩晕感又袭了上来,她腿一软,干脆直接坐在了冰凉的地毯上,长长舒了口气。
袁泊尘不知何时跟了进来,见她坐在地上,眉头微蹙,伸手要去拉她起来。
沈梨摆摆手,有气无力:“别拉……头晕,让我坐会儿。”
“头晕?”袁泊尘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并不烫,但她的脸色和唇色都显得有些苍白,“怎么回事?没睡好?还是哪里不舒服?”
沈梨心里咯噔一下,醉酒后遗症这种事,说出来肯定逃不掉一顿责难。何况,他可是见证过她狂吐的人……一再发生这种事,显得她很“酒鬼”。
她眼神飘忽了一下,迅速找了个借口:“可能是昨天去游泳,有点着凉了。”
袁泊尘看着她微微闪烁的眼神,没立刻戳穿。他起身,拍了拍身边那张看起来就十分舒适的大床:“躺会儿吧。”
沈梨看着那张床,又看看袁泊尘,内心挣扎。
头实在是痛得厉害,眼前也有些发花。
最终,不适感战胜了矜持和在董事长办公室睡觉的怪异感。她脱掉鞋子,慢吞吞地爬上去,和衣躺下。
袁泊尘走到床头,按下一个开关,厚重的遮光窗帘自动缓缓合拢,室内瞬间陷入一片适合安眠的黑暗。
他在床沿坐下,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光,看着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发,又顺着摸了摸她的脸颊,确实不烧,只是气色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