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梨来了。”cindy目光一扫,就瞥见了楼下的身影,转头对身边的人说道。
“来了就来了,难不成还得我们下去接?”有人漫不经心地应着,语气里带着点轻视。
“一个整天埋在工作里的乖乖女,居然真敢来这种地方?”另一个女同事笑了笑,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意味。在她们眼里,沈梨整天紧绷着神经应付工作,性子沉闷又稚嫩,根本不适合这种灯红酒绿的场合。
cindy站在玻璃栏杆前,目光落在沈梨的着装上,瞳孔微微一缩。
沈梨顺着服务生的指引上了二楼,推开包间门的那一刻,里面的喧闹瞬间停滞了一瞬。同事们的目光齐 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眼里的惊讶几乎快要溢出来。
“哇哦……沈梨,你这身可以啊!”一位女同事率先反应过来,吹了声口哨,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实的兴味,不再是先前的轻视。
试探,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光喝酒多没意思,不如玩点游戏?”一位平时负责对外联络、最是活络的男同事提议,目光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意扫过沈梨,“就玩摇骰子,简单,比大小,输的喝。”
“好。”沈梨不慌不忙地坐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第一轮,她随手拿起骰子盅,轻轻摇了几下,开盖的瞬间,众人都愣了——三个六,豹子。
“可以啊沈梨,运气可以啊!”有人哄笑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第二轮,沈梨摇盅的动作随意得近乎慵懒,指尖轻轻一挑,盅盖落地,里面依旧是三个六。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明白,这绝不是运气。
“咳,摇骰子没什么意思,换一个换一个。”刚才提议的男同事有点下不来台,赶紧打圆场,“玩‘数七’吧,这个有意思!”这游戏最是考验反应力和心算能力,稍不留意就会出错,他就不信沈梨还能一直赢。
可几轮下来,沈梨依旧游刃有余,一次都没输过。她坐在沙发上,姿态甚至带着点放松,眼神清亮,半点没有被游戏难住的窘迫。
游戏是彻底玩不下去了。众人互相递了个眼神,终于放弃了在游戏上让她出丑的念头,转而发起了更直接的攻势——聊天,敬酒。
“沈梨,欢迎加入秘书办!”
“是啊是啊,敬你一杯,这段时间辛苦啦!”
一个个酒杯不断递到沈梨面前,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沈梨来者不拒,拿起酒杯轻轻一碰,仰头便饮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扭捏。几轮酒下肚,她的脸颊只是微微泛起一层薄红,眼神却愈发清明,说话条理清晰,半点没有醉意。
这下,连最初存心看戏的人,都暗暗咋舌。
这酒量,这定力,哪里是什么“乖乖女”,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主。
包厢里的氛围,在酒精的催化和这份微妙的“服气”中,终于真正松弛下来。一位年长些的女同事掏出烟盒,自己叼了一支,又很自然地递到沈梨面前:“抽吗?”
沈梨清楚,在这种场合,递烟是一种接纳的信号,拒绝,就等于把自己排除在这个圈子之外。她的目光在烟盒上停留了半秒,随即伸出两指,轻轻夹过那支细长的香烟,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旁边的女同事见状,立刻凑过来,“啪”一声擦亮打火机,火苗蹿起,递到她面前。
沈梨微微颔首致谢,偏头凑近火苗。橙红色的火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一闪而过,映得眼底多了几分朦胧的暖意。
她轻轻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烟雾缭绕间,白日里那份紧绷的职场感,竟与此刻的慵懒风情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她靠在沙发里,指尖夹着烟,偶尔送近唇边,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勾人倦怠。
不止一个男同事看得忘了弹烟灰,连几位女同事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这份媚,不风尘,不刻意,是骨子里透出的清冷与风情的交织,让人移不开眼。
晚上十点,众人玩得正高兴,丝毫没有散场的意思。
沈梨偷偷打了很多个哈欠,盘算着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溜走。
靡靡的音乐混杂着欢声笑语,空气里满是酒精的味道。
沈梨拿起桌上的烟盒和打火机:“我出去透口气。”
“赶紧回来啊!”后面有人催促道。
穿过喧闹的走廊,震耳的音乐被甩在身后。
沈梨推开消防通道那扇沉重的门,走进相对安静的楼梯间,这里只有安全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昏暗又静谧。
沈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终于卸下了所有刻意维持的表情,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仰起头,缓缓吐出一个个浑圆的烟圈。
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袅袅上升,渐渐散去,映出她脸上片刻的疲惫与放松。
好累啊,好困啊……
如果不是这一支烟,沈梨怀疑自己要睡过去了。
正当她完全放空的时候,楼梯上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沈梨慢吞吞地抬头。
隔着几级台阶,袁泊尘正站在那里,显然是刚从楼上某个更私密的区域下来。他依旧穿着一身挺括的衬衫,只是解开了领口第一颗纽扣,周身依旧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他的目光,不偏不倚,恰好落在她指间明灭的香烟上。
沈梨仰着头,脸上是还未来得及收起的疲惫、慵懒。
脚步声,骤然停住。
四目相对。
楼梯间里一片昏暗,只有她指尖烟头的点点红光,和他身后安全出口标志的幽绿光芒,在两人之间无声闪烁,勾勒出一种诡异的静谧。
烟雾散去,沈梨看清了台阶之上的人,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白天是勤奋认真的好员工,晚上是蹦迪喝酒的老烟鬼……沈梨内心有点崩溃,她真的不爱抽烟,但今天确实是情有可原啊。
袁泊尘肯定不懂她试图融入新环境的心情,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目光像寒冰,将她此刻的模样,连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烟味,一同清晰地映照进去,看不出任何情绪。
时间,仿佛在这狭窄的楼梯间里,彻底停滞了。
沈梨只花了一秒的时间就决定了,她要装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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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梨:没有人会和醉鬼一般见识。
袁泊尘:让你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