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之间的互动也变了,以前都是别人约他,他才会出现; 现在偶尔会主动丢讯息,群组里又多了些无意义但轻松的吵闹,像回到大学宿舍的那段日子。
同时,他也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计画把一楼的鐘錶行出租。
曾经, 他是想接下这间店的,毕竟这是外公留下的,也是父亲曾靠着渡过艰难岁月的地方。他搬回来时,也曾有想法要延续这段歷史。但现实并不浪漫。看护开销大,他自己也没有鐘錶维修的技术,如今鐘錶店的生意也越来越难。最后,他还是决定放下。
只是这个决定,一直让卡着心里,像是某种小小的背叛。好像愧对了父亲,也愧对外公外婆。所以这些年,她始终没有真的把店租出去。
那天,房仲带了几组人来看店。一对中年夫妻想开早餐饮料店,两个年轻男孩想做潮牌服饰与玩具。看着他们在店里比手画脚,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曾经对外公外婆抱怨:
「为什么要开鐘錶行?我一隻手只能戴一支錶。不如开杂货店或玩具店。我就可以一直有零食吃,一直有新玩具玩。」
想到这里,他自己笑了一下。
他把「秒如生」放回收纳箱时,低头看着箱里那些安静躺着的手錶,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会不会每一支錶,其实都有魔法?」
他随手拿起一支戴上,敲了敲錶面。当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抬头望着空荡的「时光鐘錶行」,阳光从玻璃门外斜斜照进来,灰尘在空气里慢慢漂浮。他想像着,这里未来会变成什么模样。
第一次觉得,那个画面,也是令人期待的。
人生大概就是这样。当一切看似正在慢慢变好时——意外总会在你毫无防备时落下。
那日,江亦初在公司与国外客户开线上会议。冗长的讨论终于结束, 他松了口气。拿起手机,准备起身去吃午餐,萤幕上显示看护打来的未接来电。
一通。两通。三通。十几通。
整个萤幕被同一个名字佔满。他心里一沉。
计画,永远赶不上变化。而变化,总是来的让人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