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初在一片灰白的模糊里醒来。天花板的角落渗着微弱的晨光,光线薄得像一层雾。空气里有种冬晨特有的乾冷味,混着些微酒气与陌生洗衣精味道。
他缓慢转过头。枕边是一片凌乱的白,被子皱成一团。头沉得像被石头砸过,喉咙乾到发疼。他想坐起来倒杯水,身体才刚动了一下——
忽然愣住。这不是他的房间。
前方是一个大电视柜,旁边接着一个化妆台。角落立着一盏长脚灯,暖黄灯罩微微歪着。靠窗的位置放着单人沙发与小茶几,上头还有两个没收拾的玻璃杯。窗帘紧紧拉上,缝隙间透出一道微光。灰冷、像冬日凌晨的天色。
画面停留在与许鸣的拉扯叫嚣。然后,一片断裂的空白,像影片被人粗暴剪掉。
手机闹铃声突然响起,刺耳地划破房间的安静。他的眼角瞄到床的另一侧,有个模糊的身影翻了身。他整个人僵住。——床上还有其他人?他立刻躺平。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那人伸手把闹铃按掉。慢慢撑起身,脚踩在地毯上。脚步很轻,像怕吵醒谁似的。接着往浴室走去。
「哗」的一声,水声响起,持续不断。
江亦初心脏砰砰跳。他偷偷把手伸进被子里, 摸了摸自己的衣服。衬衫在,裤子也在,皮带还扣着。他松一了口气。掀开被角,准备趁着对方洗澡时赶紧溜走。
身体才刚转过去,床边突然探出一颗头。两人四目相对。江亦初整个人差弹起来。「许鸣 !?」
对方坐在地上,一头乱发,眼神混浊,像是整整一週没睡过。
「你他妈让我跟阿喜睡在床上?!」江亦初压低嗓子,几乎是吼出来的。
「阿喜? 」许鸣皱眉。
「你有病,我老婆是楠思!」
「你才有病!」江亦初瞪着他。
「你昨天跟阿喜结婚了!」
许鸣盯着他两秒,表情像在看精神病。「你才跟什么阿喜结婚。」他抓了抓头发,一脸烦躁。「我怕你被傅昀抓包,陪着你一起来旅馆,你现在还——」
「被傅昀抓包?抓什么?」
许鸣瞪他。「干,她肚子都三个月了,你还装死?」
「我的?!」脑袋像被没通电。
「谁知道你可以禽兽到这种地步!」许鸣一脸嫌弃。「她小我们快两轮耶!」
江亦初猛地掀起袖口。那隻「秒如生」安静地戴在手腕上, 秒针稳稳地走着。他倒抽一口气。